正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攘外必先安内,内安了,然而自身的實力一定會遭受巨大的損失,這個時候再跟北胡決戰,在先天上就處于劣勢,再加上北胡一路殺過來接連取得勝利的高昂氣勢,朝廷想要在短時間内站穩腳跟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除非是皇上能親上前線,以身督戰。
然而,朝中一些人,甚至是沒有被皇上徹底斬滅的世家實力一定希望皇上會做出這個選擇,因爲皇上的年事已高,身體已然大不如前,車馬勞頓,皇上不一定能撐得住,如果這個時候,皇上萬一出現了什麽意外,那彼此那些并不相互服氣的皇子們一定會起内讧,爲了國之神器而大打出手,即便皇上這個時候立下了遺照,皇子彼此也不會承認,最終隻能便宜北胡或那些沒有被斬滅的世家實力。
面對北胡即将發起的強勢攻擊,皇上最佳的選擇便是暗中積極備戰,在蒙北郡一帶不斷增添兵力,而不是隻派出一支金陵左軍,并不否認,蒙北郡在總督夜照輝治理下,這些年來的實力逐漸提升,而陶定謙被皇上戲稱爲烏龜殼,可見對在防禦方面的特長,然而,蒙北郡并不是隻有一個城門,北胡想要攻克蒙北郡起碼不下于五個地方,陶定謙即便再怎麽會防禦,兵力一旦被分散開來,陶定謙的防禦才能就會顯得捉襟見肘。
況且,北胡想要攻打大夏,除了蒙北郡,還有其他幾個地方,然而這些地方,目前并沒有重兵把守。而這幾個地方,很有可能會成爲北胡攻打大夏的橋頭堡。
說實話,重兵把守也隻不過是被動的防禦,想要從根源上解決北胡對大夏的威脅,劍走偏鋒未必就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而陸玄雨提出的深入北胡内地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沈言雖然在皇上心目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響力,可并不意味着沈言什麽事都能在皇上的面前說上話,且說了皇上就聽,沈言能做到讓皇上言聽計從,那是因爲沈言絕大多數是揣摩到了皇上的想法,隻是通過沈言的嘴說出來,所以,皇上才會對沈言的建議言聽計從。
可是,沈言一旦說出了與皇上相反的建議,一次兩次,皇上能勉強接受,可沈言一旦在國策的意見與皇上相左,皇上就未必會采納了,甚至還會造成沈言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急劇下降。沈言如果爲了提出己見而造成這樣的一個結果,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不能說沈言太過勢力,也不能說沈言太沒有擔當,而是沈言想要更好的保護自己,隻有手中掌握了相應的權力就能很好的保護自己值得保護的人。沈言心中很清楚,自己一旦失去了權柄,就會遭到各方勢力的打壓,自己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可總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跟着自己過上颠沛流離,甚至亡命天涯的日子吧,尤其是李韻涵有了身孕,沈言也算是爲了給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一個安穩生活的保障。
人總是随着環境的變化而改變自己,有的人變得更加張揚,有的人變得更加沉默,有的人變得更加穩重,有的人變得更加成熟。而沈言則是逐漸抛去了身爲年輕人的青澀,多了一份沉穩和成熟,也多了一份擔當,變得更加讓人信服和值得信服。
沈言正是有了這個想法,所以,沈言明知道自己在對待北胡和世家的選擇上跟皇上意見相左,沈言從來沒有在皇上面前提過一次,因爲,沈言生怕自己提出來後無法忍住心中的想法而向皇上建議。如果真是這樣,那沈言就一日回到解放前了。
“大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們爲今之計隻能不斷的積蓄自身的實力,希望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們有足夠的實力在那一場大戰中站住腳跟,甚至成爲主要的角色,如此,我們才能真正的不愧于俯仰于天地。”黃維遷的眼眸閃現出一抹堅定的神色,盡管心中藏着一股讓自己錐心的仇恨,然而,一旦大夏和北胡真的發生了大戰,自己的這股仇恨也隻能暫時壓下。
黃維遷身爲沈言身邊最重要的幕僚,對沈言關于大夏對北胡的策略還是有一點了解的,沈言并不贊同皇上的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而是想着朝廷與各世家實力實現求同存異,隻有将世家的力量、地方上豪族的實力和外戚的力量結合起來,加上朝廷的力量,方有實力能與北胡一戰,且在這一戰中占據一定的優勢。等成功解救了北胡的威脅後,皇上再騰出手來對方世家和地方上的豪族,如此,朝廷的實力并沒有遭受多大的損失,即便有損失,朝廷完全可以攜勝利的氣勢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壓向世家展開行動,如此,朝廷才是最大的勝利者。
身爲沈言會下的幕僚,黃維遷與其他的将領都認爲這是對待北胡策略的最佳選擇,爲此,沈言在金陵時與楊家和宋家的關系一直維持着一種不錯的關系,其目的就是有一天沈言能用自己跟楊滿樓和宋不歸的關系而影響自己對北胡的策略。當然,沈言與世家保持一種微妙的關系,并不是包括所有的世家,如果是這樣,那沈言的計劃還沒有開展,就會被皇上下旨申饬,甚至還會會剝了沈言的某些權柄,尤其是對沈言有特别用心的西北趙家,沈言一直想着如何将趙家鏟除,這一次,沈言敢冒着這麽打的風險出兵淮北郡,就是這個用意。
“所以,發展大夏皇家軍和仆從軍是第一步,經營蕪州府是第一步,而經營相州府則是第三步,則三步相輔相成,相互影響,等這三步完成了,才能想着其他的步驟和策略。”沈言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澀,自己等人眼下看似風光無限,可實際上确實受制于人,這個讓沈言感到非常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