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然後他走了啊!”王小二詐死道,看着笑問天的滿臉黑線,趕緊改口,“然後其實是這樣的——他在走的時候,我提醒他的蛇皮袋沒拿,老頭回頭呲了呲牙,說那點垃圾就權當飯錢,于是就這麽一閃二轉不見了。”
“飯錢?”笑問天無語,有心站起一把凳子就掄這滿口胡噴的家夥的腦袋上,但想想自己是文明人,再加上又可能打不過,于是忍着性子,指了指王小二旁邊那個髒得幾乎污染空氣的蛇皮袋,道:“你說的就是這個袋子?”
“當然!”王小二點了點頭道:“不過你别看它外表好像有點髒,但裏面其實是有一層塑料薄膜的。不信?你看!”
王小二卷起蛇皮袋,讓笑問天将那塑料薄膜看得清清楚楚,才繼續道:“夠幹淨吧?而且那畫你也看到了,沒有被髒到不是?”
笑問天看了看對面的高腳凳,又看了看旁邊的大衣挂,再看了看牆邊的大柱子,有心撞之以求個痛快,也省得看王小二這厮在裝瘋賣傻而心煩,但想想這一幅極爲怪異的畫實在引人,要是不将它弄個明白,恐怕自己死了也難以心安。
笑問天一個低頭,又看到了那個可惡的垃圾袋,心裏更是說不出的怪異、難受、郁悶。
這你麽要是那幅畫是赝品也就罷了,萬一是真品——我的乖乖,畫聖吳道子的絕世名作,居然像被裝垃圾一樣塞在這樣的一個袋子裏,這簡直就是犯罪,而且是罪不可恕的那種。
笑問天覺得自己的心有點抽筋,輕輕地撫了撫,做了個深呼吸,繼續問道:“王小二——”
“不介意的話叫一聲小二哥如何?我身邊所有的人都這麽叫我。”王小二打斷了笑問天的話,見他面有惑色,呵呵一笑,解釋道:“我喜歡大家這麽叫我。”
不知道是兩世爲人,還是有系統加身,又或自己是手握2億現金的頂級富豪還手握多件重寶等高人一等心态的緣故,王小二面對笑問天這樣的大人物、大專家,絲毫不見緊張,雖不能說談笑風生,卻也算是處之泰然。
笑問天沒有介意,點頭表示認可,道:“小二哥,你既然得了這幅畫,那你如何評價它?”
王小二雖然剛才的解釋滿嘴跑火車,一點都不着調,但笑問天卻不敢馬虎對待于他,原因很簡單——盡管他無法确定這幅畫的真僞,但潛意識裏他卻已經有了八分的相信,因爲他研究了文物字畫一輩子,從來沒見過如此逼真傳神的佳作,而王小二卻是這幅畫現在的主人。
在沒有辦理正式的捐贈移交手續之前,王小二依然是這幅畫的唯一合法主人。
馬丹,爲什麽這樣的畫會被這樣的家夥得到?他是怎麽得到的?
偷?偷誰的?從來沒聽說過誰擁有如此樣闆的畫啊!
盜墓挖墳?在哪裏誰的墳墓?他運氣會有這麽好?墳墓裏又還有什麽?
他是真的無償獻寶,還是隻是想借助國家之力來做個免費鑒定?
瞧他這人,着實是怪。
可是這幅畫,實在是重要啊!
笑問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姑且不論這幅畫的真僞,他相信隻要這幅畫讓他研究一段時間,哪怕隻一天兩天,他肯定能突破現在的桎梏,思想上、學術上、品鑒上等都會大大的提升。
這是自己的機會。
“它絕對是真品!”王小二不加思索,說得斬釘截鐵。
這理直氣壯的實話實說,讓笑問天心頭一震——瞧這厮倒不像王婆賣瓜,但他畢竟是老江湖,雖然沒有老蕭那種專業老油條那麽熟練,但是偶爾不形于色卻是無妨,于是平靜問道:“依據呢?”
他的語氣沒有質疑,隻是在求真。
王小二自然聽得出,所以并沒有介意,仰頭一飲餘茶,方道:“有人幫我看過,他說是真的,那麽就是真的!”
笑問天隻覺眼前一黑,好似一群烏鴉飛過,大感無語:這小夥子年紀不大,口氣不小。這說的是什麽話啊?哪誰說真的就是真的?那他說你上天,你就能飛?
“能告訴我那人是誰嗎?”笑問天還是耐着性子問,盡管他對王小二口中“有人”其實也不抱希望,畢竟這厮可是“跑火車”的專家。
呵呵,不知不覺王小二在他心目中已經被定義爲“跑火車專家”了。
“時遷!”王小二覺得這沒什好隐瞞的,便如實相告。
同時,他也想知道這系統出品的人物,對這個世界的融入度如何,總不能你系統評定他們爲這個什麽專家、那個什麽大師等,隻是一廂情願吧?
大家說好,才是真的好。
現在就讓笑問天這樣的文物古玩界的巨頭來鑒别一下時遷,再推知其他。
“時遷?”笑問天有點詫異。
壞了,他好像不認識。
王小二心裏一緊,但卻強作鎮定,道:“院長大人是人中龍鳳,交結的自然是達官貴人、行家老手,像時遷這樣的新人你老人家自然是認不得的。”
“時遷是新人?”笑問天眼神有點怪異,不過馬上自嘲道:“也對,他是考古界、文物界最近一兩年才冒出的超級新星,而且還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又怎麽能結識他呢?”
汗!大汗!
原來時遷這厮這麽有名氣?
那麽這超抽系統——太他麽強大了,居然能影響全球人的思維。
可怕……
“小二哥,你看你既然認識時遷,哪能不能給我引薦一下,讓我也認識一下這位高人?”
王小二的内心正常蕩漾,這邊笑問天思量再三,卻終于問出了這句話,聽起來這時遷的重要程度竟似乎還重于《送子天王圖》。
這麽謙虛與重視?時遷這厮居然有如此江湖地位?而笑問天的這招是曹劉孫的求賢若渴?
王小二的這個猜測還真的離真相挺近。
笑問天是真的想認識時遷,一直想找機會認識卻苦于遇不上,也沒有中間人介紹,隻得一直遺憾。而時遷又是一個天馬行空的人物,相傳他這一刻在華夏神農架,下一刻卻又出現在印度泰姬陵,待人們以爲确定了他的方位的時候,卻發現亞馬孫那邊傳來了他的消息,讓人無法找得到他。
時遷是年輕的,行蹤是神秘的,“江湖地位”是公認的……
笑問天還真的把時遷看得《送子天王圖》還重——哪怕這就是真品,理由很簡單:有了這一幅《送子天王圖》,那麽就是擁有了一幅《送子天王圖》;而擁有了時遷,就可能會擁有千百幅《送子天王圖》。
疏重孰輕,一目了然。
什麽是以人爲本?這就是以人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