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狼團的人發愣,即便是王小二和朱富等也是發愣——這個長竹竿的老頭兒玩的是哪一出?
難道是朱富虎軀一震,滿滿的王八之氣四處橫溢,吓到了這個老頭?
不管如何,大家都看得出,老頭的态度是誠懇認真的,不存在示敵以弱的驕兵之計。
可是這是爲什麽呢?
衆人之中最傻眼的莫過于平哥了,這厮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找着了朱富,本來滿心歡喜地帶着狼團第一高手前來一雪前恥,可是這第一高手見到了那久違了的老冤家,先是發了一會呆,然後居然直接認慫,這他麽的算什麽事?
但最不服的确是飛哥,這貨震驚高老先生的未戰先屈之餘,非常不滿地叫道:“高老先生,他隻是胖子,沒什麽了不起的!”
“怎麽?你懷疑我的話?”
高老先生對待朱富是畢恭畢敬,但對于狼團的這些小兵小卒就沒那麽客氣了。
比如現在他對飛哥的表現就極爲不滿,語氣透着威嚴和不爽,末了還冷冷地送出了一記眼刀。
飛哥被那眼刀砍得遍體通寒,如墜冰窖,心裏害怕之極,可是那不歸大腦統轄的嘴巴卻居然蹦出,“我要挑戰這個胖子!”
一時衆人皆驚:這哥們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特别是那些一直跟着他的小弟,震驚飛哥敢頂撞狼團第一高手的同時,也深深佩服他的勇氣,甚至心理透出幾分自豪:瞧,這就是我們跟随的老大,勇于挑戰一切的老大。
唯獨對狼團了解甚多的熊三卻暗暗搖頭,心知飛哥下來必然遭殃。
平哥則依然木然着他的大衆臉,讓人看不透他的任何心思,但他的内心則在冷笑:這種智商的人居然會被老大提拔,真是奇了怪了。
嘿嘿,不作死則不會死。
“啪——”
“嘭——”
高老先生顯然沒想到飛哥在那種時候居然還敢挑釁自己的權威,不由得小愣了一下,待他反應過來之後,二話不說,一記快若閃電的鞭腿甩出,将飛哥抽飛于幾米開外,昏死在地上。
他連看都不看飛哥,隻是轉身歉意地看着朱富,有點尴尬地道:“管教不嚴,先生見笑了。”
朱富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心裏正郁悶着呢:莫非這厮認錯了人?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時還能怎麽着?
“沒事!你留下來,我問幾句話,讓他們滾吧!”
“好的,請稍等!”高老先生對朱富極爲恭敬,但回身一轉,對着狼團的衆人卻是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發号施令,“小平,你到對面等我。其他人立刻消失!”
識時務者爲俊傑。
平哥及衆人見識了高老先生的變态,誰還敢廢話?
一衆人等向高老先生拱手作揖,然後七手八腳拖起飛哥和之前暈倒的黃眼小弟,趕緊去了。
“先生,有何指示,盡管說來,小老頭包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高老先生見衆人離去,這才又向朱富施禮。
禮多人不怪。
高老先生深谙這招。
朱富瞧了瞧王小二和林妹妹,又看了看天氣,道:“我們到裏面說話吧!”
王小二黑皮老肉的,曬一曬倒是無妨。
可是林妹妹這麽水嫩水嫩的,萬一烤壞了哪可怎麽辦?
高老先生現在中邪似的對朱富百依百順,自然不會有異議。
四人移步一間已經完全裝修妥當辦公室坐下,林妹妹則給大家倒上一杯涼水,然後和王小二坐在一旁,傾聽朱富和高老先生的談話。
高老先生雖然好奇于三人的關系,但是礙于情面,倒不好開口,隻得示意朱富有話盡管詢問。
“老先生怎麽稱呼?”
朱富對于王小二和林妹妹也特意不介紹,他們喜歡呆着,那就呆着好了,反正三人不分彼此,和一個破老頭兒的談話有什麽好隐瞞的?
“小老兒高仁,高人的高,仁義的仁。”
朱富三人互望,均從對方眼裏看出一個意思:你丫還不如就叫高人好了,名副其實的;叫這什麽“仁”的,怎麽看也看不出什麽仁的味道來,而且從剛才這老頭和飛哥一言不合,便出手相向可知,他可還真算不上什麽“仁”。
“高老先生,你們這趟來——”
“誤會!絕對是誤會!”高老先生緊張得站了起來,趕緊分辯,然後大聲保證:“我回去之後,一定禀明團長,這其實是一個誤會。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有狼團的任何人前來騷擾。”
朱富右手輕壓,示意高老先生坐下,不必緊張,“這事再說吧!我就奇怪了,高老先生你本來應該是替他們出手的,可是怎麽事到臨頭,你老卻——,我瞧老先生也不像是個怕事的人啊!”
朱富一直不解這個,所以此時幹脆挑明着問。
“這個——”高老先生老臉一紅,想了想還是尴尬一笑,道:“我實力不如你,遠遠不如。”
明知不敵,還是上去挑釁,哪不是自取滅亡?
“咦?你怎麽知道的?”王小二好奇地問道。
難道這高老先生自帶系統,能将别人的能力數據化反應出來?
朱富和林妹妹一樣頗爲好奇,因此一時之間大家都盯着這個瘦瘦的高個老頭兒。
“我能從一個人的氣質判斷出他的強弱,僅此而已。像這位先生,他的這種氣質我隻30年前在我師傅身上見過,而且比我師傅的氣質強得太多了。”高老頭兒這時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但最後還是如實相告,“我現在的實力尚不及我師傅當年的一半,現在哪敢跟先生動手?”
原來如此,三人恍然大悟。
江湖的奇人異士甚多,這個高個老頭兒有點特殊識人本領,亦是正常。
他既然能看破——好吧,不算看破,他既然預知朱富的實力非同小可,遠超于他,哪麽他态度變得恭恭敬敬起來,也就合情合理。
能者爲尊,天經地義。
至于飛哥的無端挑釁,這是對高手的缺乏尊重,理應教訓。
而且高老先生也存着一個小心思:救飛哥。
畢竟他和朱富初次見面,不知道朱富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脾氣,萬一朱富盛怒之下,取了飛哥的狗命,哪找誰說理去?
須知飛哥雖然和他沒有見過面,但他卻知道飛哥是狼團團長的一個親戚,所以能救的情況下,還是要出一下手的。
當然,爲了防止這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再度廢話,白瞎了他的良苦用心,便直接将他抽暈,免得礙事。
他對自己出手的分寸十分自信,别看那一腳将飛哥踢得聲勢浩大,貌似挺慘,但其實那腳含有巧勁,如同将他高高抛起,輕輕放下罷了,身體沒有任何的損傷。
朱富自然能瞧出其中的玄機,但覺得人家既然是同一個組織的,那麽教訓教訓就是,沒必要打生打死不是?
現在他既然明白了高老先生臨場态度180度大轉變的原因,也懶得繼續說追究下去,但有些事卻不得不提,“高老先生,我是一個很懶的人。”
呃?
高老先生不明所以,不知道朱富要說什麽,但心知他必有後話,所以趕緊作出認真聆聽狀。
“面對這些根本就不該有的麻煩,我心裏很不爽。”
朱富這時雖然面泛淺淺微笑,但是卻自帶一股威嚴,讓高老先生膽顫心驚。
“您放心!我可以代我們團長保證,以後這裏永不會出現狼團之人搗亂——”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怕任何人來搗亂。”朱富伸手打斷他道,眼看高老先生又要“保證”,他卻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任何挑釁我們的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可明白?”
高老先生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
對方要什麽?錢呗!
得,這次狼團一不小心踢到了鐵闆之上,那就花錢消災吧!
反正錢不是自己的,一點也不心疼。
“放心吧,我保證讓團長親自給先生備上一份心意的,我保證!”
知道能用錢來解決問題,高老先生倒放心了一些,畢竟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至少不是大問題。
“不不不,不用你們來。我會去,或者會有人代表我與你們團長接洽的。”朱富笑着道,态度極爲溫和。
“這——這不用您親自再跑了吧?”高老先生倒有點不好意思,眼見朱富似乎要收斂笑容,趕緊陪笑道:“行行行,屆時我和團長掃塌相迎。”
“來而不往非禮也。”朱富這才喜笑顔開,“像我們這些開門做生意的,正該多和江湖上的朋友走動走動。“
原來是這樣,做生意嘛,誰怕客源多了?
高老先生總算放下心來。
事情至此,雙方相談還算甚歡,正好适合道别。
高老先生需要回去和狼團團長彙報此間發生的詳情,然後該怎麽就怎麽。
朱富自然沒有留他一起吃午飯的意思,所以禮送他至門口,望着他上車,遠去,這才返回......
“虎哥,你也打算玩這套?”
朱富的屁股剛剛撅起,王小二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屍米了。
“可不嗎?兄弟們一個個進财無數,腰包鼓鼓,我總不能也一直隻出不進吧!”
大家心知肚明,朱富也不藏着掖着,反正這是狼團找死,可怪不得自己舉刀屠刀。
“這邊的局面比較複雜,這個狼團怕也沒什麽規模,估計和人傑安保相差甚遠,更無法和地靈安保相提并論。”
王小二點了點頭,默認了這來錢最快的方式,但也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這個肯定的。”朱富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微微一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哈哈哈......正是這個理。”王小二附議。
“嘿!兩位哥哥,你們在說什麽呢?”
林妹妹一直在旁邊聽着,卻滿頭霧水,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
她知道衆位哥哥們都在幹嘛,也知道他們的打開财務狀況,但是他們的錢從何來,卻是不知,所以現在自然不知倆人居然在愉快地談論着黑吃黑的話題。
“沒事!找狼團要點精神損失費罷了。”朱富笑着解釋道。
嗯,的确可以這麽說。
“虎哥,這事你是不是問一下宋老大?理論上他在這方面要比咱們權威一點的。”
如果沒有意外,宋江以後主要負責的就是這個方面,讓他來處理這些事情,正是符合專業人做專業事的準則。
如今圳市的江湖已經是他的天下,羊城也穩占了半壁江山,隻待國慶前後這段嚴打的時間過去,便是攻占天秀安保的時刻。
至于燕京的市場,要怎麽來開拓,王小二不懂,朱富也不擅長,但如果讓宋江過來,那麽大家都可放心。
“當然,我隻負責創造這個機會,後續的事情還是全部交給宋老大才行。”
朱富對宋江那是天生的心服口服,因而沒有絲毫計較宋江搶奪的他的“戰利果實”。
他心知燕京市場的重要性,更知道現在就是一個極好的契機,這也是爲什麽他笑拒了高老先生提議狼團老大登門道歉的原因。
嘿嘿,高老先生恐怕至今仍不明白,朱富想要的是錢,但是何止隻是錢?
笑面虎的心思,倘若是憑他多活了幾歲就能明白的話,哪還能叫笑面虎嗎?
王小二對今天的結果極爲滿意——能不出手就順順利利解決了問題,還有後續無法估量的收益。
事能至此,夫複何求?
這狼團老大要是知悉飛哥等一幹小弟,隻是因調戲良家美女,而引出了不可估量的風波,恐怕殺了飛哥等人的心思都有吧?
當然,他不能怪罪高老先生,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自不量力有何用處?
他更不會怪罪高老先生——這把刀雖老,但是利啊!沒有了這把老刀,誰來替,且能替他去沖鋒向“錢”?
冥冥之中,早有一隻奇怪的手在安排着這一切,誰又能躲得開來?
而躲得開這一風波的徐庶,終于在這邊事情完全塵埃落定,才像電視的皇家警察一樣姗姗遲來,面對這樣的成果他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在場,也未必能有比這更好的結果呢。
這可以理解,畢竟沒有朱富的前因,哪能引得出高老先生這樣的“大佬”?就别提那“借題發揮”的後果了。
最後,隻有目睹了全過程的遊樂場老闆還在獨自發呆:這朱富是何方神聖,竟如此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