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噓感慨未了,就在這時,一個躲人群後面看場子的瞅着了我,隔老遠一嗓子就嗷了起來:“老爺來了,大家都住手吧!”
這句話雖然簡單,但在此刻起到的作用卻是巨大的,幾乎和每集故事裏土地公公那‘大聖,您就收了神通吧’的效果一樣,滿院子人齊刷刷收手,就連剛剛都還橫眉怒目的夫人都嗖的變臉,全部傻站在了當場。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繼續看戲了,想了想,我最終還是腆着肚子走了上去,揮揮手:“散了散了,别他媽圍着……”莺莺燕燕和怡香院的保安馬仔看場工作人員一哄而散,隻剩了我和胡漢三等仨瓜倆棗,不過誰也沒敢吭氣,我那位圖謀發癔症的夫人也垂首站着不知想什麽,我一橫心朝她走了上去,“那個什麽,夫人,我回來了。”
我邊說邊觀察這位美人坯子夫人的反應,看着似乎沒他們說那玄乎,于是漸漸靠近了點——哎,這夫人和他們口訴的母老虎不一樣,難道說真的是發癔症了?靠!那豈不是說哥們的桃花運來了?
胖縣令的美人老婆擱邊挪了挪,依舊低眉順目小鳥依人,我心中一熱,立刻順着就又靠近了點過去:“夫人,多日不見,爲夫我甚是想念啊!”
咳咳,别誤會啊大家,我這樣做純粹是爲了适應角色的需要,丁點占人便宜的心思都沒有——但是,我總覺得我們會發生點什麽,這種感覺就像巧克力與之音樂,又是下雨天,很配很配滴哦!
話音未落,我這位美人坯子的夫人瞬間崩開三尺,手裏掄着的笤帚棍直愣愣就沖我指了過來,厲聲道:“别過來!我警告你,靠近我身邊三尺之内,老娘肯定立馬抽丫個滿臉桃花開你信不信?”
邊上師爺和胡漢三立刻齊齊‘呀’了聲,出聲叮囑道:“老爺當心!”
你們說,這時候我能聽得進去嗎?
那時那刻,我真的已經忘了這倆的逆耳忠言,恬着臉,帶着笑,再加上點學校食堂裏楊子和大一新生搭讪的套路表情,樂呵呵朝上湊:“怎麽了夫人,老爺回來你不高興啊?”
夫人又退了兩步:“别過來啊,我叫你别過來——”
敵退,我繼續進,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和花兒一樣:“夫人,您怎麽了這是?”
說着說着,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點,再近了點,再近了……啪!
疼,真疼!這姑娘果然動手了——她幹脆直接、義無反顧的一棍子砸在了我頭上,然後撒腿就朝門口沖去……
我們最接近的時候,我跟她的距離隻有0.01公分,我對他一無所知,半個小時之後,她和我化幹戈爲玉帛,24個小時之後,我們在洞房相聚。
(此梗來至《重慶森林》)
我捂着腦袋趴地上,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攔、攔住她!”
這一刻,師爺和胡漢三倆終于顯示出了和常人大相徑庭的馬仔氣質,就在我喊出來的瞬間,他倆已經沖到了門口,即便畏懼,但依舊義無反顧的攔在了門口,肩并肩把門堵實,“夫人,您不能走啊!”
“讓開!”美人坯子夫人把棍子赫然舉了起來,殺氣騰騰威脅這倆:“再堵,我可真下手了!”
狗頭師爺和胡漢三對視一眼,唰的蹲了下去,背對夫人雙手捂臉,狗頭師爺凄然道:“您願意就打,隻求别打臉。”
忠仆!赤裸裸的忠仆,沒想到傳奇世界還有這種人,也不知是福還是禍,真讓我太感動了……下一秒,我就聽胡漢三哀嚎了起來:“夫人,我們不是不讓,是不敢讓啊——您也知道老爺的脾氣,他信奉的就是出來混要講信用,讓開了肯定殺我全家!”
我:“……尼瑪!這胖子還真是九世惡人,嘛壞事都少不了他啊!”
他倆即便蹲下,依舊把門堵得嚴嚴實實水洩不通,夫人看确實出不去,也沒了揍這倆的心思,猛然一跺腳,舉着棍子又朝我沖了過來,邊沖還邊喊:“胖子,讓他倆讓開知道不,不讓開姑奶奶嫩死你!”
我心中大急,手腳并用的朝邊上爬,邊爬邊喊:“悟空!救我——”
……麻痹,一心急喊都喊錯了!
胡漢三稍一猶豫,接着飛似的朝我沖了過來,和電影裏英勇救主的侍衛一樣一樣,就連那悍不畏死的表情都如出一轍,但很可惜——距離産生的不但有美,還有時差,相距五六米和相距五六十米百分之一百是不一樣的。
胡漢三剛起身,我這位美女夫人已經陡然加速,在他臉色大變中一個箭步竄到我身邊,膝蓋猛然壓我後背,笤帚杆直頂在我的太陽穴,大聲叫道:“不準動!”
好吧,我終于當了回人質……呃,我立刻也就有了人質的覺悟,比如說,我瞬間誠惶誠恐的反坳着起了手,大聲叫道:“何必呢,何苦呢,不要啊!”
夫人根本沒管我說的嘛,她隻顧全神貫注戒備着圍上來的胡漢三和狗腿子差役,笤帚杆兒順着太陽穴滑我眼角,喝罵道:“退後退後,你們膽敢上來的話,這胖子的眼睛可就沒了!”
胡漢三和狗頭師爺瞬間退開,誠惶誠恐的盯着這女人,央求道:“别啊夫人,您看看清楚,你手上抓的可是咱們老爺……”
“我知道!”夫人提高聲音:“也就是我男人,對吧?”
“對啊夫人,您平時不是最疼老爺了嗎?”狗頭師爺拼命鼓動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奔死裏忽悠:“有什麽事兒起來說行嘛,您看老爺這肚子都快被壓癟了……”
“我管他壓癟不壓癟?”夫人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道:“既然是我男人,你們圍着我算什麽意思——造反啦?還是說你們想要殺我滅口?”
——聽着意思,她還知道胖子是丫老公啊,那爲什麽會這樣,難不曾真的是發了癔症吧?
這話把他倆直接就問遭逼了,我一想也對,沒聽說過兩口子打架走這路數的,按照開始知道的情況,胖子縣令和美女夫人的夫妻生活協不協調不清楚,看畢竟是過日子的樣子,光從老婆爲了防止老公出去偷腥甘心情願開窯子就能洞悉一二,也不像是強搶民女的後遺症爆發啊……這事兒啊,就連不是一凡人的我都有點搞不明白了!
狗頭師爺哭笑不得道:“夫人,您要不抓着老爺,我們能圍着你嗎?”
“你們要圍着我,我當然要抓你們老爺啦!”美女夫人冷笑一聲:“你們不來這出,我能來這出嗎?”
“不是啊夫人,是您先抓的老爺……”
“我呸!明明就是你們先不讓我走……”
“冤枉啊夫人,是您先想要走,我們這才圍着你的……”
“廢話,你們不攔着我我能想走嗎?”
“真不是啊夫人……”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就此問題争了起來,激烈程度堪比九十年代流行的大學生辯論會,說唇槍舌戰都不爲過——趁着雙方都不注意的時候,我偷偷收回手撐住了地面,稍微調整了下身體的位置,準備猛然發力把她從我背上掀翻下來!
笑話,哥們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騎過呢,就憑她?!
這裏的騎字絕對沒有别的意思,大家不要想歪了,我其實是很純潔的,恩恩,很純潔很純潔滴……
如果,我擁有的是以前那具身體,這動彈肯定不會被人發現,但我在情急之下一時大意,沒料到胖子和我的區别實在是太大,稍一動彈就是地動山搖,結果才挪了挪胳膊就引發了連鎖反應——美女夫人瞬間察覺,膝蓋上的勁兒驟然增大,同時斷然喝道:“你想幹嘛?”
在這千鈞一發之極,我根本沒有過大腦、全憑直覺就嚷出來了:“想!”
我面朝黃土背朝天,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從背上傳來的抖動還是顯露了夫人的震驚,她忽然一字一句道:“何——必?”
我恍惚一下,繼而吃驚道:“任曉妍?”
下一秒,我隻感覺背上一陣溫熱綿軟,兩團熱乎乎的東西貼上了我的後背,然後才感覺有人從後面把我給抱住,她的臉從旁邊貼在了我的臉上,我隻覺得此女皮膚白若冰雪,軟綿綿的捏在手上,好像棉花糖一樣舒服,從旁邊看去,美女夫人眼如媚絲,溫潤的雙唇微微張開,還噴出蘭花一般的香氣……然後,她嗷的聲就哭了!
(這梗不用說了吧?破壞之王台詞。)
任曉妍邊哭邊罵,邊罵邊哭:“何必你這個臭鴨蛋,王八蛋……嗚嗚嗚……這麽久都不來找我……嗚嗚嗚……我差點都被吓死了……嗚嗚嗚……你個大壞蛋……”
面對任曉妍的哭罵,我卻心中老懷寬慰,即便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依舊感到了直直朝下的一柱擎天,有個念頭在我腦子中冷丁出現,反複盤旋缭繞揮之不去:
“沒想到她居然大了這麽多!”
情況既然改善,胡漢三一幫也知情識趣的沒來打擾,我一動不動任她趴我背上使勁哭使勁罵,發洩完了之後很久都沒有叫她起來,最後還是任曉妍自己發現不對勁:“何必,你幹嘛背使勁兒朝上面擡啊?”
我讷讷道:“……我也不想!”
任曉妍奇怪的挪頭朝邊上看了眼,然後恍然,紅着臉嘿嘿笑了聲,不聲不響的從我背上爬起來了,跟着拉我——我保持着伏地挺身的姿勢面無表情:“等會兒。”
任曉妍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頭一揚飄起了漫天秀發,徑直朝着怡香院裏面走去,扔句話在空中反複回蕩:“我在屋裏等你,反應消了你自己進來吧!”
嘿,這次哥們丢人丢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