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局面穩定,諸事皆了,再有什麽事情全都丢給徐星洲和方少雲他們去處理。
洪甯襄再度當起了甩手掌櫃,積郁已久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好轉,空閑下來的大把時間,洪甯襄就在天泉仙池中修煉。
一大早石定峰出門了,沒說去哪裏,洪甯襄獨自坐在池邊,在天泉仙氣的滋養下,她能感覺身子逐漸變得輕盈靈動,時間久了,整個人似乎和周圍的仙氣融爲了一體。
結束了半個時辰的修煉,洪甯襄打算歇會兒,睜開眼卻吓了一跳。
缭繞的霧氣中,站着一個人。
他似乎站了很久。
銀白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玄色的靴子沾了泉水,在陽光照射下亮晶晶的,更顯得那人如芝蘭玉樹,與曰争輝。
“朱師兄,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洪甯襄站起身,腳下的青石濕滑如鏡,她一個趔趄,險些跌進池子,朱宸風伸出了手,洪甯襄不等他攙扶,自己扶住了旁邊的屏風。
這扇屏風還是柳青冥擺在這裏的。
她想起了往事,觸電般地松開手,尴尬地笑:“來了怎麽不叫我?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看你在修煉,就沒有打擾。”
朱宸風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屏風和泉池,“這個地方,倒是很适合修煉。看這泉池的規模,想必葉師弟建造它,很費了些心思。看樣子葉師弟在這兒過得不錯。”
“和葉欽分開的那十年,我一直以爲他過得很苦,沒想到,我們都想錯了。”洪甯襄一笑,指着遠處華麗的宮殿,“你看看,那裏是天宮,是魔君日常議事的地方,再看看這兒。泉池,是他日常修煉之地,仙雲閣是他休息的地方,還有那邊。是雪苑,有客人來了就住在那裏。香苑,是魔君和他的手下放松的地方。還有十座魔營,是他練兵的地方。他日子過得不但舒坦,還很充實。”
“那家夥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朱宸風歎了口氣。“隻可惜,我想找他打一架,都沒得機會了。”
“……”洪甯襄松了口氣,他用這般調侃的語氣說話,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原諒柳青冥了?
“算了,不提他了。”朱宸風笑笑,“方才我遇上九爺了。”
“九爺找你麻煩了?”洪甯襄緊張地看着他。難怪石定峰一大早出了門,是爲了找朱宸風算賬?
“沒有。隻是聊了幾句罷了。”
朱宸風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洪甯襄看到他笑容如沐春風,也就把心放回肚子裏。
“襄兒,我得和餘長老他們一同回聯盟交差了。”朱宸風說。“今日就先告辭了。”
“這麽快?!”洪甯襄脫口道,“我還想請你吃頓飯,謝謝你照顧鳴兒呢。還有這次聯盟來找我的麻煩,也多虧了朱師兄幫忙,我想好好答謝一番的。”
“你的心意我領了,至于吃飯,不如先欠着,有機會你再補上,如何?”
“那就這麽說定了,日後你可不能忘了。”洪甯襄欣然應道。卻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明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真到了分别時,難免有點兒不舍。
“聽九爺說。你們打算回天極修界?”朱宸風輕聲問。
“嗯,我想回家鄉看看。”洪甯襄道,“你呢?”
“我要回一趟逍遙修界,找我爺爺查一件事。”
朱宸風說着,不等她接話,又道。“襄兒,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見,我想送件禮物給你。”
他低頭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錦盒。
洪甯襄看到他鬓角有兩縷烏發散落下來,發根處泛着銀白的光芒,烏發拂過,襯得手指細長如玉,手腕處幾道細細的疤痕,不經意顯露出來,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她吃了一驚,剛想問那傷疤怎麽來的,他袖子一滑,遮住了疤痕,錦盒已經遞了過來,“也不是什麽稀罕物,就是一件破禁的寶貝,如果你遇到什麽難破解的結界或者禁制,可以用它來試試。平常把它戴在胸口的位置就可以了,不用的時候,它還有一個護心的作用。”
“這麽貴重,我、我不能收……”洪甯襄結結巴巴地說,且不想他爲何送這份禮,要是讓九爺知道了,豈不又要打翻醋壇子了。
“收下吧。”朱宸風推了推錦盒,目光坦然,“你被抓來妖界,怎麽說我也有過錯,這東西就當是賠禮了。如果你不收,那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了。”
“好吧。”洪甯襄收下了錦盒,擡頭一笑,“事情已經過去了,朱師兄,以後你就别再耿耿于懷了。”
“嗯。”朱宸風最後看她一眼,“你也是。回了家鄉,以後和九爺好好過,别動不動離家出走。”
“知道了,朱師兄。你還是那麽啰嗦。”洪甯襄莞爾一笑,“你們現在就要動身嗎?”
“嗯。”
“那我送送你們。”
兩人并肩走出了天泉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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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風和聯盟的修士一同離開了妖界,整個天宮恢複了安甯。
夜裏下起了雨,石定峰和方少雲等人在天宮交割妖界的後續管理事宜,洪甯襄趁這空閑,回房打開了那個錦盒。
錦盒裏是一枚泛着黑晶光芒的胸針,形狀像斧頭,指甲蓋大小,非常精緻。
她把靈力灌進去,斧頭立刻漲大到半個手臂長,她虛空抄起斧頭向前劈砍,果然就把她布下的禁制劈開了。
隻是——爲什麽是斧頭?
洪甯襄把胸針戴在了中衣上,想了想,又有點兒心虛,還是把它取下來,收進了錦盒,放到了乾坤袋中。
雖說不想辜負了朱宸風的好意,但如果真的戴在胸口,要是讓石定峰發現了,恐怕後果難料,還是不要招惹他爲妙。
後半夜,雨勢漸小,淅淅瀝瀝的雨聲,像催眠曲一樣。
洪甯襄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越睡越冷,睜眼一瞧,窗戶打開了。
她披衣起身去關窗戶,剛走了沒幾步,突然,一道白影從窗外劃了進來,像流星從天空墜落,又快又明亮。
洪甯襄吃了一驚,想施展法訣,卻發現手腳像是被縛住了,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
不大的屋子被夜明珠照亮,四周有白光浮動,顯得那白影更加虛無缥缈。
難道她是在做夢嗎?
她努力睜大眼睛,迎着白光,一點點看清了那道白影。
那是一個紅衣白發的男子,衣袍上盛開着赤淩霄,白發之下的那張臉,酷似琉璃,卻比琉璃多了幾分豔麗和妖魅,真真是傾城絕色。
男子柔聲喚道:“襄兒。”
聲音熟悉,卻恍如隔世。
洪甯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跌回床上。
不,不可能。
柳青冥不是死了,他怎麽突然出現?
這一定是做夢,一定是的。
她雙手緊緊抓着帳子,吃力地問:“你……你是誰?”
“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我?”
那人的臉越來越清晰,挽着俊俏的嘴角,笑容張揚,表情和從前一樣熟悉。
洪甯襄拼命握緊手指,指甲刺入皮膚,令她清醒了幾分。
她冷靜地問:“柳青冥,你……你回來做什麽?”
柳青冥站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明明隻是一道影子,卻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真實得令人膽戰心驚。
“傻瓜,那麽緊張做什麽。”柳青冥笑容動人,“聽說過兩日,你要離開妖界了,我來看看你,不好麽?恐怕以後想見你都不容易了。”
“冥哥哥,現在妖界是道淨派的地盤,我走了之後,還有機會回來的。隻要回到妖界,我會來看望你的。”洪甯襄稍稍松了口氣。原來這個惡魔陰魂不散,化作鬼魂回來看她了,害得她以爲他活過來了,差點沒吓破膽。她才發現,她真的很怕這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