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白影再現



幾點昏黃的燈光,在謝磊眼中卻是那麽的明亮,指引這他回家的路,白影沒有再次出現,而這一路上也沒發生其他意外,讓他本來緊張的心漸漸舒緩下來,身後空曠的道路旁,幾間希拉平常的房屋散發着點點燭光,那是他每周都會遇到惡犬的人家,因爲偏遠,至今都還沒有通電,回頭望了望遠方那山村背後的大山,謝磊輕歎了口氣,心中期待着遇到的惡犬沒有出現,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絲寂寞,就像相争相鬥了多年的敵人,突然消失了一般,這難道就是亦敵亦友?

冷風吹過,謝磊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呼了一口暖氣,踩着滿是石子的小路,快去地向前走去。

小河灣,這是謝磊家所在的地方,離鐵家村街道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但是卻比本就偏遠的鐵家村更加偏遠貧窮,全村也就幾十戶人家,靠着村後面的大山和村子周圍有限的幾畝天地就這樣傳承了一代又一代。

“爸、媽!”望着站在寒風中的父母,謝磊忍不住想要落淚,但是卻仰了仰頭,将眼淚逼回了眼眶,那個站得筆直,個子不高,長得黑瘦,一臉樸實的男人,曾對自己說過男人要流血不流淚,他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眼淚。

“嗯。”那個僅僅比十四歲的謝磊高了一點點的男人,在黑暗中朝着謝磊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便轉身朝路前方走去。

謝磊的母親,一個比他的父親還高大的女人,四十不到卻已經好似五十歲的人一樣染上了縷縷白發,記憶中那光滑的臉上也起了皺褶,一雙和父親一樣長滿了老繭的大手再謝磊有些心疼中堅持地接過了他背上那并不重的書包,拉着謝磊的手臂跟上了謝磊父親的腳步,邊走邊有些心疼的看着謝磊問道:“小磊你怎麽這時候才回來啊,你爸和我……”謝磊并沒有聽到父母究竟因爲自己的晚到怎麽了,因爲這時候父親似乎無意的發出了一聲輕咳,而母親也張了張嘴巴,最後開心的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謝磊沒有想到父母竟然會在小河灣的路口等着自己,這麽冷的天,這麽冷的風,他不知道他們究竟在那裏等了不知多久,手臂那雙拉着自己的手掌上傳來的那股涼意讓他的喉嚨忍不住有些梗塞,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吐不出一個字,接着路旁一棟房屋裏透出的昏暗的燈光,他依稀看見母親那笑得很開心的臉龐上竟有着兩道不明顯的淚痕,心中忍不住一陣刺痛,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謝磊聲音顫抖的道:“爸、媽,路上車子出了點問題,耽擱了會兒,還好問題不大。”

謝磊并不是一個太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特别是對自己身邊的親人,他更不知道如何表達他對他們的感激和愛,但是小時候一個他已經記不清名字,僅僅在破爛的鄉村教室中教過他半年的一個年輕男人對他說過:“對待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說多少句你愛他/(她),而是你做了多少。”那個神秘出現在破爛的鄉村中的年輕男人,在教了他們半年之後又神秘消失,但是短短半年,卻讓謝磊學到了很多,比如如何對待父母,謝磊也一直都是和那個神秘男人教的那樣,盡量抽最多的時間和父母在一起,盡量幫助父母減輕他們身上的擔子,所以這兩年來,隻要不是因爲學校的事,每一個周末他都會回家,因爲他知道,隻要回家,父母就會高興,而且除了讓父母高興,還可以幫父母幹活讓他們也能休息一會兒,所以他一邊說着盡量将自己路上的情況說得很輕松,一邊心中暗暗下決心要趕快改變家中的條件,讓父母不要再那麽辛苦。

和父母開心的吃完晚飯,并洗刷了碗筷之後,謝磊向正一臉笑容看着黑白電視機中畫面的母親以及拿着一本泛黃的老書不緊不慢翻着的父親道了一聲晚安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小鄉村并不富裕,但每一家的房子面積比之城市中的居民的房屋還大,這棟幾年前由親戚幫着自己蓋起來的房屋中,謝磊有着一間面向村後大山的房間,他喜歡在清晨透過牆上的窗戶看大山中的一草一木,喜歡在夜晚透過窗戶看璀璨而又神秘的星空。

回到房間後,謝磊看着窗外有些發呆,腦海中不時閃過那個神秘的白影,仔細回憶,謝磊發現那個神秘的白影沒有着鬼的呆滞和死氣,反倒更像是人一般,而且細細想着當時第二次看到白影,白影擡頭和自己對視的那一眼,謝磊分明從那雙有些混沌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莫名的情感,好像,好像認識自己一般。

“對!”想到關鍵之處,謝磊忍不住興奮的拍案而起,可惜那張在父親幫助下他自己用因修房子而被砍掉的老核桃木制作而成的桌子硬,忍不住讓興奮的他頓時苦了一張臉,看了看房門,似乎并沒有引起父母的注意,暗道一聲幸好那台黑白電視機的音響聲音不小,揉了揉發紅的手掌,重新坐回了和面前方桌一樣用老核桃木制成的椅子,看着窗外似乎更加明亮的漫天星辰繼續發呆。

在那個白影擡頭看向自己,雙目相對的時候,謝磊除了從那雙眼睛腫看到熟悉之外,還似乎看到了親切的笑意,謝磊認真回憶,越發覺得那個似乎更像是一個鶴發童顔老人的白影沒有一絲鬼氣,那樣的眼睛,并不是鬼應該有的啊。

“簌簌,簌簌!”

窗外屋檐下,那排僅僅種下兩三年卻已經長到了樓頂的朱提柳樹那掉光了葉的密密麻麻的枝條被寒風吹得簌簌發響,一抹快要不見邊的殘月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了謝磊的視線中,柳樹枝丫間,同時,一個白影倏忽一下似乎從月上飄下,閃動了幾下,停在了一根細到幾乎不可見的柳枝上。

謝磊瞳孔驟然一縮,深邃的眼珠中似有一個微不可見的五彩漩渦正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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