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也許是吧。
吃過了諾蘭德提供的漿糊一樣難以下咽的食物之後,大家開始休息。
沒多久,諾蘭德已經圍着一條破毛毯睡着了,很難想象他那沉重發福的身軀,在睡起覺來之後居然沒有發出一聲輕鼾,白人男與以色列妞也靠在一側睡着了,隻是即使睡着了他們卻還是緊緊地抱着槍械,分外證明了他們不平靜的内心。
至于其他人卻是因爲有了回家的方法而興奮,同樣他們也明白無論成功與否,明日就是最後一戰了。
白夜同樣也睡不着,隻是他卻想的不是這些,他在想那個不知道還回不回得去的家,家中的父親是不是還在因爲那些挫折而頹廢,整天抱着酒瓶子度日,家裏面沒有了自己是不是又變的一團亂……
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壯漢在昏暗的燈光之下從口袋裏面翻出了一張略顯破舊的照片,輕輕的撫摸着,臉上都是淡淡的但是充滿幸福的笑意。
囚犯看到那張照片,問道:“那是誰?”
尼克萊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将照片正對向他,照片上面是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樣子都不太大,隻有三四歲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小小的,十分漂亮可愛,尼克萊笑着指道:“是我的孩子,大的是伊利亞,小的是莎夏。”
對于身在戰場的壯漢來說,這張不知道被折疊了多少次的照片是他唯一的思念,也是他披着槍林彈雨沖鋒陷陣的唯一動力。
白夜看着尼克萊那滿臉的幸福,心中有些莫名的沉重,最後他緩緩開口,堅定地道:“我保證,你一定能回去親眼看到他們。”
尼克萊聞言一愣,然後重重的點點頭,口中喃喃道:“一定會的。”
日本黑幫頭子在艙體的角落裏面發現了一把武士刀,刀刃出鞘,一片閃亮的寒光,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說道:“這東西很老,看來它們很早就開始抓人來這裏進行狩獵了。”
“看來是的。”白夜點點頭,看着他握着武士刀比劃着,好奇的問道:“你會用?”
“嗯。”黑幫頭子點點頭,突然雙手握刀轉身向下一揮,白夜隻見眼前刀光一閃,空氣如同被割裂,頓時發出一聲輕鳴,而自己的鼻尖卻仍然能夠感受到一絲涼意。
“我可是高手。”黑幫頭子收刀歸鞘,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白夜用力的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到時候你可以和那些怪物試一試,嗯,該睡覺了。”
空蕩蕩的艙體之中隻有一些輕微的聊天聲,最後這聊天聲也漸漸消失。
前所未有的奔逃,令所有人都不堪疲憊,在有了希望并且放松下來之後,聊着聊着,不知覺間已經沉入了夢境之中。
白夜沒有做夢,事實上他睡覺從來都是很沉,做夢的時候很少。不過即使睡的再沉,被人用力揪了耳朵也是沒法再睡下去了。
“停停停!”白夜大叫着,拍開揪着自己耳朵的手,捂着耳朵輕輕地揉着:“幹什麽?痛死了。”
“快點起來,你讓我看着諾蘭德,你卻睡得跟豬一樣。”以色列妞小聲在白夜的耳邊抱怨道。
白夜聽到她這麽說,瞬間便想起來今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立即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以色列妞沒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角落說道:“你自己看吧。”
白夜看過去,心中頓時一緊,那原本應該在角落裏面裹着破毛毯睡覺的諾蘭德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不見了。
心中思索片刻,白夜起身輕聲耳語道:“我們先出去,諾蘭德現在出去很定有問題。”
“那他們……”
白夜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但是現在卻并不應該做這些多餘的事情,他搖搖頭,說道:“諾蘭德隻有一個,而我們有兩個,況且如果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隻有我們兩個足夠了,我倒是想看看這個幸運的老兵到底想要做什麽。”
以色列妞看了一眼其他人,他們正睡得舒服,點頭道:“那好,我們出去藏起來,看看他要做什麽。”
說着,她便向外走去,白夜跟在她身後也出了這裏。
這個巨大的鑽孔機内部實在是錯綜複雜,爲了方便觀察也避免迷路,他們選擇了靠近艙體的一個拐角處,幸好這裏的電源隻爲諾蘭德的那一個老巢供應,即使兩人大大方方的站在那裏卻也是漆黑一片,隻要不仔細去看卻是決然無法發現那裏藏了兩個人。
“來了!”
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狹窄的通道間便出現了一個略顯臃腫的身影,他一手拿着一塊破布,另一隻手卻似乎提着一大包東西,來不及細看,以色列妞輕聲低語一句,兩人立即把頭收回來。
不一會,諾蘭德的腳步聲已經停了下來,随後便是一陣悉悉索索,似乎是在做什麽。
以色列妞在外側,自然是由她去看。她悄無聲息的探出頭去,看向諾蘭德,隻見他此時已經将那一大包東西放在離地上打了開來,裏面的東西幹巴巴的,似乎是一堆草葉子之類的東西,這時候他又拿出了一個燃燒棒,火星四射,将那對草葉子點燃,不一會兒便燃了起來,散出一股濃煙。
諾蘭德用力的扇着,将那濃煙順着縫隙揮進艙體之中,同時對着身旁的空氣呵斥着:“我早就說過,你還是不聽!養你一個就夠了,現在還要再養七個!我哪裏受得了他們!”
這樣的聲音自然将艙體之中的人驚醒了,白人男快速反應過來,将其他人全部喊了起來,一陣陣咳嗽聲接連從裏面響起來。
“我也受不了你啊!神經病!”
就在這時,以色列妞快速沖了過去,将諾蘭德一腳踢開,諾蘭德毫無防備,身體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然而發福的身體雖然使他的動作緩慢,但厚實的脂肪卻是讓他的身體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倒地之後立即便要起身,正當這時,白夜的身影從以色列妞的身後快速竄出,他手握着槍托重重的向諾蘭德的腦袋砸去。
在白夜想來,諾蘭德被自己砸着一下應該就昏過去了,畢竟電影裏面都是這麽演的,不過現實的情況卻讓他有些無奈。
“好了,抱歉,等一會醫生會給你包紮的,現在跪在地上不許動。”白夜瞪着眼對視着諾蘭德瞪大的雙眼,分外無奈的看着諾蘭德額頭上被自己敲得嘩嘩流血,但手中的槍口卻是一刻也不移開。
雖然之前他已經驗證過自己的槍法,但是如此距離卻是完全沒有可能打不中。
爲了防止諾蘭德暴起奪槍,白夜稍稍向後退了兩步,同時用腳将地上還在冒着煙的草葉子踩滅掉,以免再出什麽其他的事情。以色列妞也已經在開門,此刻情況已經徹底到了白夜等人的手中。
諾蘭德弄得老巢很有趣,也許是他這麽做已經很久了,就像他說的鐵血戰士捕殺獵物一樣的簡單流程,先将人騙回來,然後在睡覺的時候暗算,之後得到所有人的裝備,啦啦啦……
在艙體裏面難以打開的門在外面卻是輕易便打了開來。
“我想我們該走了。”以色列妞探頭進艙體之中,對裏面的人說道。
“嗯。”白人男點點頭,手上裝着諾蘭德收集起來的照明彈,對其他人喊道:“休息到此結束吧,遲則生變,我們立即前往外星人的老巢,解救那個被困的外星人,然後搶到飛船回家,我們要回家啦!”
其他人自然點頭同意,經過了一番休整之後,體力終于得到了恢複,況且諾蘭德這麽一鬧,他們卻是也沒有心情再休息了,所幸就直接進行反攻。
白人男雖然沒什麽演講的天賦,但是有一句話他說的沒錯,他們要回家!
“告訴我。”白夜看了一眼艙體之中收拾完東西的衆人就要出來,于是趁着這個時間問道:“那套外星人的隐身裝備呢?在哪裏?如果你告訴我的話也許等一下飛往地球的飛船上面會有你一個座位,怎麽樣?”
他這話倒是十分誠懇的,也有這樣的打算。
之前無論是諾蘭德還是尼克萊,他們對他的觸動都很大,身在危機獵場之中,下一刻的安危早已經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諾蘭德的樣子其實并不令人驚訝,也許他曾經也如同他們一樣,心懷希望,但是鐵血戰士的無情獵殺卻又顯然讓他無法始終保持這樣的心态,一季又一季的更替,最終結果永遠隻有死亡殆盡,而隻能藏身在安全之處以避免被殺戮的行爲讓他的内心飽受煎熬,心中的善良與現實的無奈,最終卻是令他整個人精神一分爲二,善良的一面更是因爲心中的罪惡而徹底變質。
白夜自認爲無法爲其開脫,畢竟從他剛才的行爲就能夠猜測出一二,恐怕已經有很多人被其所害,但是他卻又深深地感到悲哀,因爲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把自己換做諾蘭德,在這樣的生活之中還能不能夠保持一顆不變的心。
他不願去想,但是他願意幫助諾蘭德,雖然這也是有前提的。
隻不過事情卻總是不會按照任何一個人的想法徐徐前進……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