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粉色的藥片、一杯清澈的冰水,此時就被簡簡單單的放在白夜的面前。
從隔壁傳來的放蕩叫聲高低起伏,床的吱嘎搖晃聲也按照一定的節奏接連響起,白夜隻覺得心情有些煩躁。
這間小旅館價錢便宜,即使白夜口袋裏面沒有什麽錢,但是在異能局的同事接濟之下卻總算是能夠找到一個像樣的住所,隻是這裏的隔音效果實在是有些差。
不過這些事情也是無法令他如此煩躁,事實上令他煩躁的正是眼前的東西,眼前的這一粒粉紅色的小藥片。
力量、危險,這就是他此刻所面對的糾結,即使在此之前他就已經策劃好了一切,将各種可能推測到了最佳的結果,但是世事無常,當他面對死亡的時候,心中難免産生退縮與各種的恐慌之情。
“真的要吃嗎?”看着藥片,他呢喃道。
時間靜靜的流逝,不知何時,隔壁的那陣陣喊叫已經停了下來,同時另一邊的卻又響了起來。
也許是因爲面對這樣的選擇,白夜不禁思緒疊起。漸漸地,他想到了父親,想到了曾經那個一起風發的父親,又想到了現在頹廢失意的父親,想到他在那群混混面前努力的放低尊嚴的樣子,接着他又想起了在那些恐怖的鐵血戰士,想起了在鐵血獵場之中遇到的每一個人,想起了死在他面前的老兵諾蘭德與俄羅斯壯漢尼克萊……
力量!他猛地握住了拳頭,渙散的目光突然凝集起來,看向眼前的粉色藥片。
這就是能夠給他帶來拯救與改變的力量!他需要力量!他想要擺脫無能爲力!
心中的想法愈發堅定,白夜伸手拿起了藥片,決然的丢入口中,接着灌了一大口的冷水,混着藥片散開的淡淡血腥甜味,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嗯?!額啊~!”猛地瞪大雙眼,一股猩紅色快速的在眼白彌漫開來,白夜用力的扯開衣領處的幾顆扣子,身體搖晃了一下直接跌倒在床上,口中不禁發出痛苦的哼聲。
沒有過去多久,那被他吞下去的藥片立即展現了其強大的威力,如同緻命的毒藥,白夜立即感到身體之中逐漸散開來的痛苦,從沃爾夫身體之中抽取出來的奇特物質,直接在基因的層面上對白夜的身體展開了翻天覆地的工程。
白夜的嘶吼聲直接将隔壁的浪叫聲壓下,因爲身體之中狂風巨浪不斷侵襲向每一寸肌骨的疼痛,掙紮蜷曲的身體早已将那幹淨的床單變成皺巴巴的一團,汗水透體而出,衣服濕漉漉的,連床都已經完全打濕了。
此時白夜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想法,這種痛苦讓他恨不得去死,但是失控的身體卻讓他連自殺都無力做到,隻能夠承受、承受、繼續承受着!
曾經聽說人在生死之際會回顧此生的一切,但白夜以前卻也隻覺得是聽人說的未必真實,但是就在此刻,他終于能夠親身體會到這感覺。
記憶,甚至是已經被埋在深處被忘記的記憶,在此刻都變得異常清晰,快速的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一幕一幕,如同發生在眼前。曾經的歡笑,曾經的哀愁,曾經的日常,都一一呈現出來,讓他猙獰的表情緩緩融化下來,隻是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時候,畫面突然變得可怖起來,血腥、罪惡與心中難以壓抑的不甘之情快速沖擊上腦海,剛剛才柔軟下來的表情再次扭曲起來。
不!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心中的恐懼卻是令他再次掀起了希望,曾經的無奈令他痛苦,但這痛苦卻是更加令他産生無比的堅定,他!要活!
藥片的力量終究有耗盡之時,那遊蕩在肌肉、骨骼甚至是基因之中的疼痛終究如落潮般退了下去。
白夜緊攥着床單的手緩緩放松,雙眼之中的猙獰猩紅色漸漸消退,目光卻是堅定無比,閃爍着不可動搖的執着。他大口的喘着粗氣,全身已然是耗盡了全部力氣,隻能夠躺在這濕哒哒的床上恢複着力氣。
沒什麽改變,從那種痛苦的折磨之中回過神來,白夜仔細的感受了一遍。
他的确是沒有任何的變化,畢竟這粒小藥片終究隻是爲他提供一條獲得力量的途徑,所以他也并沒有什麽失望,此時他心中已經被喜悅充滿,劫後餘生的放松令疲勞的他異常興奮。
“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的嘶吼早已經将他的嗓音弄得沙啞,但是他卻還是大笑了起來。
“我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心懷喜悅,嘴角的笑容無法抑制,但是他終究是太過疲憊了,即使激動,但還是緩緩合上了雙眼,不一會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之沉。
……
異能監獄,杵錘俠卸去了身上的铠甲與左臂的機械手,站在一間牢房的内側,臉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悅。
“成功了!”他看着眼前這個稱号叫做零度人的異能人,開心的大笑道。
“這是怎麽回事?我的能力,消失了?怎麽可能,不!”
之前被白夜等人抓起來關進這裏的零度人恐慌的大叫着,他摸向自己全力激發異能但是仍然沒有什麽反應的雙眼,刹那之間,前所未有的慌張充斥心中,他伸手感受着頭頂上這奇怪的燈發出的幽幽綠光,隻覺得自己的異能突然被消耗一空,完全無法激發出來。
“很好,按照約定,你将會得到釋放。”杵錘俠看着這場持久的實驗終于成功的代表,面帶笑意說道。
約定就是約定,雖然因爲這個約定已經死去了很多異能人,但是當實驗成功之時,他還是會欣然的遵守。
牢房的門被打開,兩個身穿獄警服裝的警員走進來将零度人帶了出去,随後克羅斯局長走了進來。
他看着這綠色的光,滿面欣喜:“終于成功了。”
“是啊!”杵錘俠長歎了口氣,閉目仰頭感受着名爲消耗器的東西散發出來的綠光,毫無感覺。
他本就不是異能人,可以說目前他還是唯一一個沒有異能的超級英雄,一個殘疾的超級英雄,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正義的追求,而且他必将會成爲最偉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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