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進過吏部,怎麽能瞞得住陳公和沈三老爺。
“或許是來不及吧。”沈端榆卻是十分高興,道:“現在我們大慶占了那麽多的地方,都要有人去治理……屬下想,類似的調令肯定有許多。”沈四老爺調走了,他就能接任縣令之職了。
若按以往,他怕需要熬上三年才成。
“你說的有道理。”
總之,能升官,沈四老爺心中還是難免高興的。不多時,這調令已經傳開去,衙門裏衆人開始朗聲道喜,恭賀之聲陣陣,不絕于耳。
沈柔凝很快知道了這份調令。
“姐姐,徐州府在什麽地方,你去過了麽?”沈端榕很是羨慕沈柔凝能夠出門遊曆。但讓他離開父母,他有很是舍不得。當然了,他年紀還小,現在出門遊曆不合适,将來總有機會。
沈柔凝搖搖頭:“徐州府在在大河以北之地,原本是屬于北金的地方。不過,距離咱們大慶京城并不算太遠,走水路很方便的。書上說,那是屬于軍備重城,很不一般。現在估計管理的很嚴格,但往後嗎,北金都沒有了,徐州肯定會格外熱鬧起來的。”☆,
“哦,那徐州是不是會很冷啊?”沈端榕道:“我聽先生說,北方冬天會特别冷,下的大雪能有幾尺厚,水上的冰都能跑馬走人呢。”他們都是江南人士,冬天能見到雪花就格外稀奇,但都是小雪。冰面走人。那更是從來沒有見識過的。
“應該是的。”沈柔凝微笑道:“調令都下來了,咱們若是跟父親一同出發,估計能在徐州府過新年……是不是有鵝毛大雪和厚厚的冰,咱們到了就知道了。”
“那,姐,你一定要勸說父親帶着我們去啊。”沈端榕兩眼放光,興奮地道。
“我去找父親說,不如你去找母親說更有用……”沈柔凝嗔了沈端榕一眼,怪他蠢笨。都這麽久了,還不知這家裏誰的意思最管用。“幹脆。你去找小阿湲也行。”
沈柔湲出生的時候正好。沈四老爺和沈四太太都是疼她的很。有了她,沈四太太開始放下執念去學着做一個母親;而沈四老爺更是将她視作他與沈四太太真正開始相愛的見證,簡直将她疼到了骨子裏去。而她是粉妝玉琢的小妹妹,沈端榕身爲哥哥。也不會嫉妒她更得父母寵愛。反而也一樣疼她的很(若是個弟弟則就不一定);至于沈柔凝……小小的漂亮的孩子。那樣的活潑可愛,她又怎麽不喜歡呢?
她回來之後,已經給沈柔湲畫過十來張畫像了!
待到将來。沈柔湲都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是怎麽一點一點兒長大的!
沈柔湲若是奶聲奶氣地懇求了,沈四老爺多半就心軟答應了。隻是一同上任而已,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沈四老爺不會讓人搭梯子給她摘來,但一定會沈柔凝畫一副明月圖出來,亦或是卻買一個白玉盤……
沈端榕嘿嘿一笑,道:“那我得想想,怎麽讓阿湲講。”
既然是升官,沈四老爺臨行之前,免不了是一番同僚應酬。這一次升調的地方官員果然不少,幾個鄰縣都有消息傳出來,沈四老爺的升官也就不那麽顯眼了。
又過幾日,沈家便收到了京城陳府來信。
信是陳厚蘊寫的。
信上說,慶隆帝北征,途中設行銮禦帳,處理朝政大事。關于陳四老爺的調令,是從行銮發出來了,當時陳公并未在側,所以并不知悉。他也是後來京城吏部備份,才知道了。
陳厚蘊三元及第,如今在翰林院供職。他的消息,已經算是十分靈通了。
“……聖駕不知何時才能返程,我欲往北地一行,奈何如今身不由己,需有正式理由才行。另外,你表嫂有孕三月,很是辛苦,我也不忍此時離她而去……”
“……姑父且放心上任。新年前後,定有機會與徐州一叙。長久路途熟悉,會一路幫襯,我也放心……”
送信過來的,是才新婚不久的長久和朝顔。
見了陳厚蘊的來信,沈四老爺終于格外高興起來,一邊派出沈舟先去徐州府看看能不能買到合适的宅子,一邊開始收拾行禮,又拉着沈端榆交代政務,一時間是一通忙。
“你的父親……”
沈四太太難得單獨留下沈柔凝說話。自打她回來之後,這大約算是第一次。她們母女二人容貌相似,卻總是難以親昵起來,單獨在一起,總似乎會有一種相對無言的尴尬出現。
好在現在,有沈柔湲窩在沈柔凝懷中擺弄着一個一串珠子。
小小的沈柔湲格外喜歡這樣,靠在沈柔凝身邊,面對着沈四太太。她總是十分奇怪爲何姐姐會和娘親長的那麽像,而她卻與她們并不是特别的像。
“他很高興。”沈四太太斟酌着道。
“父親并不是個有野心的人。”沈柔凝笑着道:“但若是能得重用,一展才華,爲國爲民,也是他身爲讀書人的理想。”沈四老爺曾經很明确地表示過,甘願做一方縣令,有些身份,更有自由,能陪着妻子兒女。
他并沒有一心想向上走的野心。
但若是正常升遷,能夠升官,他身爲男人,又怎麽能不高興呢?總是高興的。
但沈四老爺也絕不會離開沈四太太。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像是許多外放的官員一樣,将妻子兒女留在父母老家,自己隻身上任。若是不能同妻子兒女在一起,他是甯可不做官的。
“男人就是這般。”沈四太太淡淡地道:“我并未不高興。”
沈柔凝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溫柔乖巧地笑。
似乎,她們的話題又進行不下去了。
“姐姐,珠子!”沈柔湲手裏的珍珠串被她不小心扯斷了線,大小不一的珍珠滾落的到處都是。
沈柔凝忙将她放在榻上,蹲下去替她撿珠子。沈四太太也溫柔小聲地責備沈柔湲幾句,從一邊拿了一朵珠花給她玩。
“待會兒讓丫鬟收拾吧。”沈四太太對沈柔凝道。
珠子的确不太好撿,沈柔凝便聽話地站起身,将撿到的珍珠放入一個匣子裏,順手捏了一下沈柔湲的小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