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名的計劃,得到了順利的發展。
這一個計劃,重點便是在于将靈山主峰的力量分散,并且王名以有心算無心,更是打了怪蛇一個措手不及。
而比較起來,要讓龍斬,落天勝,黃沙門與正道觀一同參與其中,方才是這個計劃最大的難處。
王名花了一個月時間,才是将一切準備妥當。龍斬與落天勝以及龍鳴方面,隻需一個人情即可妥協,而至于黃沙門與正道觀,則是需要圍繞着利益來說服。
正是因爲從中看出有利可圖,所以黃沙門與正道觀,方才會答應。
對黃沙門而言,他們不但将靈山主峰的一條主脈破壞,更是鬧了主峰一個雞犬不甯,大大提升了士氣。
而對于正道觀,則是更爲有利——他們将會攻破沖龍洞,獲取大量資源,并且讓靈山龍族損失一大助力。
如此巨大魚肉,兩大門派自然不會放過。
在此之前,他們對于此事所要承擔的風險也是做了一番估算,他們很是清楚,要承受最大風險的,是挑起這個計劃的王名。
因爲王名需要直面怪蛇與漆黑氣流。
現在,王名以黃沙圖的力量震懾怪蛇,但也無法阻止巨大怪蛇的追殺。
在半空中,巨大怪蛇身形龐大,極爲醒目,引來了諸多人的目光。
王名見它窮追不舍,不由眉頭一皺。他有将巨大怪蛇引到黃沙門渡行飛舟範圍的念頭,但很快打消,因爲怪蛇向着那一方向遁去了。
而且,巨大怪蛇力大無窮,雖則不如王名,但也要比尋常修者強大,若是當真去到黃沙門一行中,恐怕會造成難以預測的破壞。
王名并不想因爲這般而使得黃沙門怨恨自己,現在戰事将起,他還需要盟友。
“現在靈山主峰守禦力量空虛,而且大陣還未恢複,怪蛇更是暫時無法脫身···這也意味着,我還有着一段安全的時間。”
王名很快打定主意,回過身去,落到半山腰,擡頭望着巨大怪蛇。
他欲要将靈山主峰的破壞擴大,這是對他有利無害之事。
“來啊,你這條小蛇,讓我陪你玩玩。”王名微微笑着,難得開始嘲諷。
相比起怪蛇,他這一些後代子孫就要暴躁許多——在王名淡淡的嘲笑下,脾氣很快就是上來了。
它怒然落下,龐大身軀使得地面顫了顫,抖起不少沙塵。
旁邊有毒物與怪蛇纏鬥,驟然見到它那七丈大小的身軀,不由都是驚恐起來。
巨大怪蛇雙瞳泛起冷意,長尾一掃,将它們全部打飛到了遠處。
王名勾了勾手指,搖頭笑道:“不如選一個你的葬身之地吧?或者說,這裏也不錯?”
巨大怪蛇以毒霧噴吐回應。
王名揮手,凝聚法力,放出火焰,輕松将毒霧燃燒殆盡,打了一個哈欠,極盡嘲諷之能。
巨大怪蛇越怒,飛身上前,欲要以蠻力碾壓王名。
王名目光微微一閃,知道激将法有效,也不再躲閃,周身力量爆發,擡起一手,直接打在了它的臉孔上。
轟!
巨大怪蛇始料不及,被王名全力打得翻身,疼痛不已。
王名哈哈一笑,以神識禦劍,并且掐起法訣,揮出劍氣,落到巨大怪蛇身上,刮落鱗片,顯露血肉。
巨大怪蛇怪叫一聲,不斷翻轉身軀,不料身體太過龐大,一不小心從半山腰滾落山坡。
沿途所過,不少妖獸,毒物,怪蛇與靈山子弟倒了大黴,被它肉身壓過,血肉模糊,其狀凄慘。
并且,它還将不少樹林,房屋摧毀,造成一片狼藉,無愧它那七丈高大身軀。
王名在半空跟随,看着它止不住的下落趨勢,不由淡淡一笑,道:“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撿起地上靈山子弟留下的刀劍,以金屬性法力與劇毒塗上,并且找準時機,将其等通通刺入巨大怪蛇體内。
金屬性法力,可以增加刀劍鋒利程度,而巨大怪蛇雖則可噴吐毒霧,但這并不代表它本身免疫劇毒。
于是,在劇痛與劇毒的雙重打擊下,巨大怪蛇越發難以自控,漸漸失去了理智。
“等等,這種好事,怎可少了我?”莫邪從靈獸袋中躍出,狡黠一笑,法力湧動,一指混混沌沌的巨大怪蛇。
她以幻術迷惑巨大怪蛇,加快其進入狂暴,失去控制的趨勢。
而後,王名停在半空,也不再去理會之後的結果,任由巨大怪蛇失去控制的破壞發生。
“算算時間,她們也應該離開這裏了。”
他低頭思索一下,而後很快離去。
······
靈山主峰以南百裏外的一處峭壁,王名悄然落下,見到面前三人,不由心中一安。
此三人,正是龍菁兒,龍思以及龍落月。
相隔十數年,龍落月的容貌并沒有多少變化,而她撫摸着龍菁兒臉龐,輕聲細語着。
母女時隔數年的再見,的确有着數不清的言語要傾述。
不過,因爲現在還未是時候,所以王名也唯有上前打擾。
“晚輩王名,見過前輩。”王名拱手行禮,微微一笑。
龍落月看着王名,歎了一口氣,搖頭道:“清羽宗王名···想不到,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正身份。不過,你是否不應該叫我前輩,而是别的呢?”
龍菁兒垂下螓首,面色變得绯紅。雖則與她成婚的那人是怪蛇所扮,但名義上,她的确是王名的道侶。
王名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心中卻是浮現當日算計龍若天的情景。
此事是王名潛入靈山主峰的目的——而他卻也沒有告訴龍菁兒,因爲難以想象那會引起的後果。
并且,也正是因爲此事,王名心中有愧,對于龍菁兒的情感很是複雜。
“計劃進展如何?”龍思見到王名神色有異,不由轉移了話題。
“我正要去看一下。”王名點頭,道:“既然你們沒事,那麽我也放心。”
王名叮囑她們三人立刻動手,去到落天勝新的大本營之中避難。
而他則是飛遁離去,利用兩日時間,幫助龍斬,落天勝與龍鳴等人擺脫追殺,安全撤離。
“黃沙門一行已然離去,雖則損失了一座渡行飛舟,但能将靈山主峰大肆破壞一番,并且毀了一條主脈,讓靈山主峰元氣大傷,可謂大賺。”
落天勝與黃沙門一行大大出了一口惡氣,心中那是愉快得很。
王名在了解情況之後,也是點頭道:“那麽,你們就先回去吧。暫時避避風頭,讓他們和兩大門派消磨,我們暗中行事即可。”
與落天勝等人分别,王名便是徑直向着沖龍洞方向飛遁而去。
這是他計劃的一個重要部分——不但因爲沖龍洞是靈山龍族一大據點,而且裏面更是有着漆黑氣流的存在。
“當年我進入沖龍洞,将一頭金龍斬殺,養傷途中,卻又是被另外一頭金龍所發現···想來,那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漆黑氣流的緣故在。”
王名來到沖龍洞外,那裏滿是黃沙,風聲濤濤,拱立着一道巨大的龍首大門。
沖龍洞,内有陣法,阻止一切非靈山龍族之人的闖入。不過,這難不倒正道觀一行,因爲有龍循等人的指引。
此時,沖龍洞外一片狼藉,有諸多屍首橫陳,死狀很是凄慘,皆是被蠻力所傷。
王名知道,其中有着正道觀弟子,也同樣有着靈山子弟。
在沖龍洞内,戰況隻會更加激烈。
他進入了沖龍洞,無需令牌,無需血脈——因爲那一陣法已是遭到破壞,地上滿是血迹。
濃重的血腥味,從前方傳來。
王名走入其中,從一洞穴中出來,面前便是沖龍洞那充滿蠻荒氣息的景色。
密林,高山,龍吼,呈現在王名面前。
他的目光很快就是鎖定了百裏外的一處地方,那正是傳來血腥味之地,也即雙方戰鬥之地。
高空中,不斷有妖龍盤旋,與正道觀所放出靈獸在搏鬥。
“感應到漆黑氣流的氣息了嗎?”王名看着身旁莫邪,并沒有向着那戰鬥地帶前進。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漆黑氣流。
莫邪柳眉微蹙,道:“原來如此···此前,我沒有發現它的氣息,是因爲我與它的境界,差距太遠。”
“而現在,晉升金丹境後,我方才能夠感覺得到,它的氣息遍布這裏的所有妖龍身上,可謂無處不在。”
莫邪搖了搖頭,沖龍洞的漆黑氣流,顯然也并不簡單,實力強大。
“妖獸開靈智,尤其金丹境的妖獸,靈智不在修者之下。”王名淡淡說道:“但在這裏的妖龍,卻普遍都是無有神智,唯有本能存在。”
在之前初入沖龍洞之時,王名便是感覺到了不妥之處——妖龍分雄雌,雄性唯有本能,而雌雄卻有靈智。
現在,知曉漆黑氣流附身于妖龍身上,王名方才是明白過來。
“它控制着雄性妖龍,抑制生長與能力,獨留繁衍本能;而對于雌雄妖龍,則是不予限制,因爲需要其等誕生後代,延續血統;至于金丹境妖龍,因爲境界緣故,所以無法強行壓制,這也是金丹境妖龍存在靈智與能力的原因。”
對于妖龍而言,晉升金丹境,這不但意味着境界的提升,更是一種解脫。
但這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因爲它們始終無法離開沖龍洞,仍在漆黑氣流的掌控之下。
不過,這其實就是一個突破口。
“金丹境妖龍,擁有自我意識,是不會就此甘願屈服于漆黑氣流之下。”
王名心中思索,定下計劃:“要想除去這裏的漆黑氣流,不妨與它們合作。”
沖龍洞的金丹境妖龍,一直控制在十頭左右,這是靈山龍族所能夠掌控的範圍。
而十頭金丹境妖龍,若是合力,那麽哪怕是正道觀,也是需要掂量一下。
當然,正道觀不會去做如此無謀之舉,将它們殺死——事實上,正道觀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殺死看守沖龍洞的靈山族人,破壞陣法,以讓妖龍可以離開這個地界。
抱着這樣的打算,正道觀早早與金丹境妖龍達成協議,雙方互不對敵,各做各事。
正道觀與靈山族人戰鬥,金丹境妖龍則是尋找離去的突破口。
······
現在,王名欲要尋找金丹境妖龍合作,卻也不會破壞其與正道觀之間的協議。
他放出氣息,一邊欲要引起妖龍注意,一邊尋找它們的氣息。
沖龍洞雖大,但畢竟金丹境氣息很是醒目,不過一個時辰後,在遠方就有一道妖龍氣息響應王名。
那是三百裏外的一處山谷。
“走吧。”王名叫過莫邪,一同去到這個山谷中。
“它受傷了?”莫邪遠遠看去,不由有些驚訝。皆因在山谷中央,有一頭藍色妖龍趴着,無精打采,目光無神。
它的氣息顯得有些并不穩定,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它擡頭望着王名兩人,低低叫了一聲,拍打了一下翅膀,目中似有求助之意。
莫邪看了看王名,道:“這或許是一個博取好感的機會。”
“你當真這麽認爲?”王名面色平靜,淡淡道:“藍色妖龍,屬水屬性,尤其擅長治療養傷,而且妖龍生命力極強,我并不相信以它能力,無法自行恢複。”
莫邪怔了怔,而後哼了一聲,道:“那你即是說,它在騙我們?”
“不。”王名搖頭,道:“它騙的隻是你,不包括我。”
莫邪柳眉一豎,怒道:“你是在說我笨?”
“不敢。”王名閉目搖頭,臉孔轉過一邊。
“你找打!”莫邪提起雪白的拳頭,作威脅狀,但遲遲沒有落到王名身上。
而在兩人說話之間,藍色妖龍似乎也是知道僞裝被揭穿,沒有再爲演下去。
它長嘯一聲,身上氣息驟然變化,撲扇翅膀,往兩人方向飛去。
“看,它果然沒有受傷。”王名最終還是讓得莫邪乖乖低頭。
“爲什麽現在連得妖獸都是那麽好演技的?”莫邪忍不住吐槽,道:“害得我同情心泛濫!”
“你還有同情心這東西?”王名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頓時讨來了一頓拳打腳踢。
這時,從兩人周圍突然出現了兩頭金丹境妖龍,一者火紅色,一者青色。
加上藍色妖龍,就是三頭金丹境妖龍,将他們包圍起來。
三龍長嘯,那奇異力量彙聚在一起,頓時引得天地色變,雷雲滾滾。
巨大的壓力,落到了王名兩人身上。
莫邪冷哼一聲,道:“原來是在算計我們,真是好膽!”
“不,這其實隻是試探而已。”王名搖頭,道:“它們并不知道我放出氣息,所爲何事,自然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而我想,合作的前提是實力的相當,這或許可以更好的促進我們之間的合作。”
王名淡淡一笑,拔出了法寶利劍。
“你無需出手,在一邊看着就好。”王名示意莫邪站在一旁,而後擡頭望天,點了點頭:“雷雲聚集,正合我意。”
王名放出法力,撫摸利劍,頓時引得陣陣雷霆落下,卻是他在引動英靈之力。
那雷霆很快擴散,在王名周身範圍數裏内彌漫,打落樹木巨石,很是驚人。
而且,在王名身上,也是有着雷霆化爲長蛇,四處遊走,閃爍。
三龍見到如此奇景,不由驚訝。因爲能夠引雷,并且不懼怕雷霆力量的修者極爲罕見。
而且,它們作爲妖獸,本身對于雷霆還是帶有天生的敬畏的。
“火,木,水···三大屬性的妖龍同在,五行之力難以克制,也唯有雷之力可行。”
王名轉首望去,三龍雖則有些畏懼雷霆,但自然不會就此退卻,紛紛凝聚法力,欲要放出強大法術。
很快,王名周圍就是有着火焰,水流出現,纏繞着木根,欲要将他吞噬。
三股力量作用下,哪怕是四處彌漫的雷霆,也是漸漸變得虛弱起來。
同時,三龍仰天咆哮,發出特殊音波,對王名進行無形的攻擊。
頓時,道道幻影于王名眼前劃過——有黑暗,有光明,有火,有水,有妖,有獸,面容猙獰,無一例外,欲要吞噬王名。
王名冷哼一聲,他心智堅定,如同磐石,無可動搖。他收斂氣息,以神識進攻,讓得三龍的咆哮戛然而止。
神識作爲精神力量,同樣可以凝聚,化爲無形利劍,對敵人進行創傷。
這是金丹境或以上修爲方才可以做到之事。
而妖龍肉身強大,缺陷則是神識較爲之弱小——尤其相對于王名而言,更是遠遠不如。
在這一突如其來的神識攻擊下,它們的動作不由一頓。
王名抓住時機,體内靈力大量湧動,手中利劍已然是全然化爲雷霆。
“去。”
他淡淡一聲下,那雷霆利劍脫手,躍上高空,凝聚的龐大靈力猛然爆發,綻放出一道刺目光芒。
轟隆!
一聲巨響傳出,随着方圓數裏範圍的雷霆化爲長蛇,以難以計數的數量落下,密集如雨點。
除卻王名與莫邪外,無有一處地方沒有雷霆轟炸。
以王名體内五成靈力凝聚而成的這一道法術,在一刻鍾後方才是停下——而周圍的一切,早已是遭到了極盡的破壞與毀滅。
三龍落到山谷地面,很是狼狽,渾身龍鱗散落,露出血迹斑斑的血肉,氣息也是萎靡非常。
王名的這一法術,讓它們吃足了苦頭,哪怕是沒有重創,卻也是留下了心裏陰影。
對于王名的實力,它們得到了清晰的認知——那是遠超過它們的力量。
而王名手中持劍,落到它們頭上,淡淡道:“如何?還需要再打嗎?”
“不,已經可以了。”
回答的不是這三頭妖龍,而是一頭從地下鑽出的土黃妖龍,其面容蒼老,氣息卻是有深不可測之感。
王名眯了眯眼,此龍非同小可,似乎達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更高境界。
他明白,自己不是此龍的對手。
但此龍并沒有敵視之意,而是道:“人族修者,果真是天賦過人。你還如此年輕,卻擁有如此強大力量,實在讓我羨慕。”
王名淡淡一笑,此龍言語有恭維之意,想來也有和好之意在。
“人族修者王名,見過前輩。”王名對它行禮,開門見山,道:“實際上,我此番前來,是要尋找前輩,商議離開沖龍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