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幕面前，那工作人員在程神的身邊看着地面的屍體，不禁動起了恻隐之心。他有些小心翼翼問程神說：“那個……船長，其實他們也不全是我們的目标吧？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全部殺死他們，我們可以先觀察一下，找出目标，再重點擊殺，不是麽？”

“觀察？”程神臉色一黑，對那人說道。“你不會不知道我們要清除多少人吧？要是每個人都要觀察一下，你覺得我要用多少的時間？”

“我明白船長你的難處，不過……”工作人員小聲嘟囔着說，“我們也用不着做得這麽過火吧……”

“過火？”程神的小眼睛在厚厚的鏡片下閃爍着疑惑的光芒。他将手放到那工作人員的肩膀上，能明顯感受到那工作人員渾身一顫：是恐懼，那還能證明，這個人還不需要清除。

“那你還知道你要效忠的是誰麽？”

“當……當然知道。”那工作人員的表現已經十分不堅定。“那肯定是要效忠船長你嘛！”

程神不由得問：“真的嗎？你真的這樣想麽？”

（沒錯，你就真的這樣想，不管你原本的思想是否有了動搖。）

那工作人員眼裏複雜的感情立刻消退殆盡，現在隻剩下唯一的、也是最堅定的信仰：“當然！我爲了船長，可以豁出我的性命！抱歉，我不應該質疑你的選擇的，程神船長！”

“很好！”程神笑逐顔開，繼續問他。“那你還記得爲什麽要爲我做事，以及我們的理想麽？”

“當然！”那工作人員激動得站了起來，朝程神敬了一個軍禮。“毀滅世界，然後重塑世界！讓這世上，變成無憂無慮的伊甸園！”

“好，非常好。”程神點點頭，慢慢走回他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吃他的……紅燒牛肉面。

…………

距離微**進艦艇“躍動号”約莫五十公裏的位置，李天賜他們在徒步走回到城内，繞過了無數感染者，最後找到了一處看似安全的小區，便一起潛入内。

那是全封閉的高端住宅區，在這個曾經寸土皆金的大城市内，這裏依舊是“房子”而不是“公寓”。每一戶都是獨立的兩到三層小别墅，擁有前後花園和車庫，甚至還有籃球場和遊泳池。

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這裏的人口密度相當低，加上疫情爆發時幾乎所有人都往外逃離，這個高端小區裏面幾乎看不見任何人。不論是感染者，還是生還者。

那攔截外來人員的鐵閘依舊緊閉，不過現在沒有任何人，他們堂而皇之地就攀爬上那超過兩米高的栅欄，直接翻入到小區以内。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距離他們從軍區徒步走出來，已經超過了八個小時。

幾乎一天沒有睡覺，李天賜他們無比疲倦，即使城内不斷響起槍炮乃至各種各樣戰鬥的聲音，他們也無心去好奇，畢竟這“戰場”上的聲音聽着很近，往往可能要走幾公裏。路途中央無數的感染者都是危險的屏障，等到他們去往事發地，那時候人可能都有已經走光了。

多管閑事不如睡覺，這是他們最直觀的感受。

進入小區以後，他們也沒有走遠，直接選擇最靠近的一間别墅就走了進去。正如他們所料，房内的大部分家具都沒有搬走，一切好像還是原本主人還在時候的樣子。甚至乎，煙灰缸裏面的煙灰，座椅的擺放，都好像保持有人居住的模樣。

畢竟，距離G黴菌爆發，僅僅隻是過了幾天。

疲倦的幾人直接沖向這别墅内的廚房，現在除了吃，已經沒什麽能誘惑他們的注意力。越過那裝潢豪華的大廳，不如那幹淨無塵的廚房，他們不由得驚呆了。這裏的廚房内，不管是青菜還是肉類都還有不少，打開冰箱，裏面也是滿滿的，甚至還有可樂和啤酒。

四人眼裏都充滿了光，歐韻往前一跨，攔在了冰箱與這些糙漢的中間，說：“喂喂！你們可不是要生吃吧！好歹也先煮一下啊！”

“那……我來切肉！”李偉立馬從歐韻的身後“偷”出一大塊肉，屁颠屁颠地拿去爐台處切着，口水都差不多流出來。

“那我去布置陷阱吧。”陳一山從他們身邊拿走幾個瓶子，幾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也離開了廚房。

“那我呢？”李天賜問，“我又該做些什麽？”

歐韻一拍他後腦勺：“你又不會做菜，過來聊天吧！”

“聊？聊天？！”

等歐韻熟練地将所有需要的食材碰到爐台上，她一邊開始處理食材，一邊開始展開他們的話題：“我說，李偉，你真的真的已經接受了謊言煉獄的一切麽？這一切就像你現在看到的，并非鬧着玩的。”

“怎麽說呢……”李偉一邊切着新鮮的生菜，一邊笑着回答他們。“首先嘛，我想不相信也得相信了，因爲我親眼目睹了天賜手上面的冰，熵變是吧？我記得這個名字。再說吧，這其實也沒什麽好難以接受的，當他是小說、電影，吧唧一下不就能接受了麽？”

李天賜聽了，不由得笑了，想當初他可是拼死拼活才能接受的這一切，在李偉面前就吧唧一聲帶過去了。他打開水龍頭，接起一把水，惡作劇一樣灑在李偉身上：“嘿，長點心好不好！你這家夥，神經還是那麽大條的話，我們或許也保不住你。”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李偉的嘴角拉扯出最苦悶的笑容，他心底還是想起了李天賜抛棄麥钊時的慘狀。“不過話說回來，總結現在的情況，按你們說的應該就是某個人制造出這場G黴菌的散播，并且使用了那一艘先進的空中艦艇，對蛻變者進行攻擊，對吧？”

“嗯，沒錯。”李天賜回答說，“雖然是我的推測，不過十有八九就是目前這種狀況。至于他爲什麽能做，我不知道。而蛻變者的戰争就是往往都是先獲取情報，再進行周全的計劃。不然，對方無需這麽大陣仗，一顆子彈就能要了我們的命。”

“這我知道……我知道……”李偉嚷嚷着，腦海裏盡可能去回想已經發生的一切，而且想象未來的一切。可是，一切都顯得有些虛幻……

眼看李偉有些迷茫，歐韻便開解他說道：“不管如何，我們要做的是活下去，以及打敗那個人。能做到的話，或許，或許我們死去的所有朋友、親人，都會複活過來。”

“是嗎？”李偉慘淡的微笑上終于多了一分希望，“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诶？說起來，怎麽我感覺歐韻你看起來比在學校的時候開朗那麽多啊？連眉間那股黑氣都不見了。”

歐韻皺起眉，小許的怒氣又有了幾分學校“冰山美人”的色彩：“我這個樣子差很遠麽？我又不是怪物，你這人說話怎麽老是這麽令人讨厭啊！”

“哈哈，來了來了。”李偉又笑得更歡快了，已經比天賜二人大了五歲的他壓根就不怕歐韻。“這才是我熟悉的歐韻嘛！我還以爲和天賜在一起徹底把你的缺點都改正過來了呢，沒想到還是這麽不饒人！”

“你……說話小心點！”歐韻一怒，直接将自己手裏的菜刀指向李偉。

李偉立刻高舉雙手表示投降：“行了行了！女俠饒命！”

“怎麽，在說什麽這麽高興？”同樣懷着愉悅心情進來廚房的還有陳一山，他盯着幾人正在料理的飯菜，笑容越發地燦爛。“是在說歐韻麽？”

“是啊。”李偉點點頭，兩個冷笑話大王聚集在一起又是一陣冷嘲熱諷。“不就是在說歐韻以前上學的時候麽？我記得那時候大家還叫她問題女殺手，冰山神經病什麽的，現在看起來已經改變了不少了。”

“可不是，女生啊，一旦有了女朋友的話……”

陳一山沒敢把話繼續說下去，他的眼前已經有兩把鋒利的刀刃各自頂着李偉和陳一山的咽喉。

飯菜做好，他們立刻胡吃海塞，将自己的肚子填得滿滿的。酒足飯飽，他們也懶得去收拾，直接各自找地方沉沉睡去。他們可不怕有人會突然襲擊這裏，畢竟在房子的四周都被陳一山裝好了簡易的警告器。那就是易拉罐、瓶子、細小鐵球加上繩子的陷阱，隻要有人一牽動繩子，就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隻是他們的這份松懈給予了外來者可乘之機，因爲在這座生存的，可不隻有感染者。“入侵者”帶着輕柔的步伐跨過細線，響聲？那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