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沉默了下來,他或許早就想到了樹根跟樹枝的含義,卻沒有深入思考。或許他确實不知道,反正費春林的這句話讓他感到了一絲震撼。
“老師,我們爲什麽要去選擇?”楊偉不懂選擇的意義,也不知道爲什麽非要進行選擇!
對于這個問題,費春林倒是沒有太大反應,而是指着大樹的的泥土:“小偉,你知道每一顆大樹成長起來,需要多少的樹根嗎?需要樹根深入多深的地底嗎?需要樹根要面對其他大樹樹根怎麽樣的厮殺嗎?知道多少樹根在地底無聲無息的衰亡,消失嗎?”
停了一下,費春林指着頭頂上的樹冠:“你又知道爲了吸收陽光,多少樹枝枯萎嗎?你知道爲了抵擋風雨,多少樹枝,樹葉枯萎,夭折嗎?你又知道面對着蟲害,有多少樹枝被吞噬嗎?還有樹木之間的競争,樹木之間的砍伐,樹枝樹葉無處不面對着危機!”
楊偉再次沉默下來,他知道費春林說的并不是樹枝跟樹根,而是活生生的人。
面對着楊偉的沉默,費春林并沒有停止,自顧自的說道:“所有人都認爲咱們國家是一個偉大的國度,我也這麽認爲。可是偉大的不隻是國度,還有無數的人!或許你不會想到,就是咱們說話的這會功夫,某個科研小組因爲科研事故被徹底抹除,也或許想象不到,一次能量洩露,就可以毀掉一位科學家的人生。更不會相當,某次科學實驗,或許摧毀的不隻是國家十年的努力,我們國家前進了這麽多步。每一步都不容易,它都伴随着辛苦與汗水,鮮血與生命!”
看着明顯動情的費春林,楊偉心中一種複雜的情緒開始流淌。震撼,驕傲,懷疑,不理解?或許各種各樣的情緒全都有,不可否認的是,更多的還是敬佩,對樹根以及樹葉的敬佩。
到了現在,楊偉怎麽可能還理解不了樹根以及樹葉的含義。
樹根代表的是一群爲了國家崛起默默無聞的人,他們或許是沒有名字的科學家,或許是沒有番号的軍人,但是他們用着自己的汗水與鮮血,爲了這個國家輸送着成長的營養。
他們默默無聞,他們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哪怕是死亡,也許隻有一塊沒有名字的墓碑。但是他們卻沒有絲毫的怨言,不管是付出鮮血還是付出生命,隻要爲了這個國家的繁榮,他們心甘情願。
樹根是偉大的!樹枝也不遑多少,他們是國家明面上的名牌。在享受着鮮花與榮耀的時候,他們也要面臨着各種誘惑,危機,爲難,甚至生死。
大國之間的博弈從來不是簡單的軍事戰鬥,還有方方面面的東西在競争。科學界的競争更加殘酷,因爲它代表着一個國家真正的實力,輸的人或許會輸掉一切。
面對這種局勢,名片要承擔一切的競争,明争,暗鬥,甚至是可能出現的暗殺。一個不小心,整個家庭都會賠進去。
爲了國家這顆大樹的成長,樹根跟樹枝都要付出一切,他們全都是偉大的。
“老師,如果我選擇成爲樹根,我需要做什麽?”
感受着兩個字的沉重,楊偉輕聲問道。
費春林深深的看了楊偉一眼,平淡卻壓抑的說道:“如果你想成爲樹根,從今天開始,你沒有身份,沒有家庭,甚至沒有名字,你的一切都會被抹去。然後你會進入到某個地方,獲得世界上最頂尖的教育,學習這個世界上最尖端的科學思想,了解這個世界最本質的東西!同時,你的家人也會享受到因爲你付出而得到的特權!”
無疑,如果楊偉願意成爲樹根的話,從現在開始,他以往的一切都會被抹除。家庭,成長環境,生活痕迹,除了一部分人的記憶,世界上就不在有楊偉這個人,他隻有一個代号,或者有另外一個身份,另外一個名字。可是,他不再是以前的他。
但是,他或許不會後悔。其他人願意爲了國家的成長風險一切,他爲什麽就不可以?
“我知道你的想法!”看着楊偉的表情,費春林就知道自己學生是怎麽想的:“不過我不太贊同你成爲樹根!”
“爲什麽?”楊偉有點疑惑,既然所有人都可以成爲樹根,爲什麽自己不可以?
“因爲你的天賦,因爲你的能力,也因爲楊偉猜想!你如果成爲根,憑借着天賦,或許會對國家有巨大的貢獻,一些重要的科學研究之中或許會出現你的身影。甚至有可能在幾十年之後你可以重新擁有身份。可是,楊偉猜想則會被無限制的冰封,不能夠發表出來!幾十年的時間,楊偉猜想或許會成爲另外一個人的猜想!”
“如果楊偉猜想真被人發表,對國家就是巨大的損失。華夏科學界成長到現在,迫切的希望能夠産生變革,希望能夠跟上個世紀的西方國家一樣,成爲數學革命的中心。數學界的革命,他的重要性不亞于前兩次工業革命!你要是成爲根,也許隻能跟成爲不太重要的分叉點。而你要是成爲樹枝,則注定會成爲大樹上必不可少的重要分支!”
費春林說到這裏,楊偉徹底沉默下來。費春林或許認爲隻是一種可能,楊偉卻很清楚,如果他不發表楊偉猜想,一二十年之後,就會有另外一位天才數學家發表名爲維格列猜想的論文。
他不知道數學革命率先在華夏點燃代表着什麽,他也不清楚數學革命的核心出現在華夏,會對整個世界造成多大的沖擊。
然而費春林的說法讓他開始明白,楊偉猜想對整個華夏到底有多麽重要的意義。跟這個重要性相比,哪怕是他願意成爲根,哪怕他準備好了犧牲,或許都是微不足道的。
“呼,老師,我知道了。從現在開始,我會成爲樹枝,我會成爲大樹上可以替大樹遮風擋雨,阻擋蟲害的樹枝!”楊偉已經有了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