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胡芳大叫一聲,我剛想回頭隻感覺一隻強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猛地将我向後一拽,我整個人便向後飛了出去。
情急之下,我将手中绛靈狠狠地插入地面,才勉強将身子穩定下來。
而李志勝此時竟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旁,我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朝他揮出一擊斬痕。
李志勝後跳幾步,不慌不忙伸出手将斬痕接住,并将其捏的粉碎。“你就這點本事嗎?!”李志勝看着手中散落的黑色塵埃說。
我看着不遠處躺在地上的胡芳和王婆心想“要是此時我再使用虛魄所說的憎恨的力量,隻怕我會再次失去理智,她們就很可能會因此喪命于我的手中。如果不用那駭人的力量,面對眼前這強大的葬魂,也是隻有死路一條……”
虛魄聽到了我困惑,輕蔑的笑着說:“你認爲你還有得選嗎?如果不用憎恨之力,以現在殘存的一成力量,你打算如何對抗葬?要麽你把他們三人殺了,要麽你讓葬把你們三個殺了……”
我打斷虛魄道:“少啰嗦!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死的!”說着,我雙手握緊绛靈,将部分虛魄的力量緩緩注入劍身。
一條紅色遊龍從劍柄生出,緩緩纏于我的雙手與劍柄之間。
李志勝身上的葬魂似乎感覺到了不妙,在我還沒完全将劍柄中的力量穩定下來的瞬間,他已夾帶着一陣勁風朝我快速逼近。
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我屏氣凝神雙眼死死的盯着如餓虎般朝我沖來的李志勝,同時腳下暴起一個漆黑的光環,墨色的從環中不斷蔓延出來。
“就算不能救他們,我也要拼死一搏!”想着,我咬緊牙關提劍迎了上去。
而李志勝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這劍中的玄機,他看準時機伸出五指,用如尖刀般銳利的指甲朝我握着绛靈的手猛刺過來。
但我豈能讓他得逞,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間,我晃動劍身做出了一個微小的動作,從劍尖發出一道細小的斬痕,正打在他手臂上,将其彈開。
與此同時,從王婆倒地的方向傳來幾點白光,正好打在李志勝的腿上。“趁現在!”王婆朝我喊道。
聽罷,我趕忙穩定身形,将绛靈劍尖對準李志勝的胸膛,狠狠的刺了進去。
随着劍身完全刺入,我手上的遊龍也随之纏繞在他胸前。李志勝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住,我心想“他……死了嗎?”
“快離開他!”随着虛魄急促的喊聲,我心中一凜,抽出绛靈,接連退出去好幾步。
虛魄繼續說道:“原本他身上的兩個靈魂還可以與葬魂僵持一段時間,可現在……你殺死了其中一個,另一個正在被葬魂吞噬!他完了!”
我瞪大雙眼,看着僵在原地的李志勝,腦子裏一片混亂。“是我害了他,是我殺了他,我殺了李志勝……”
而虛魄也在不停地附和着:“沒錯,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你的好朋友,懊悔吧!憎恨吧!好好看看你那沾滿鮮血的雙手吧!”
此刻,我隻覺得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離我遠去,心中的所有負面情緒瞬間上湧。
我用無神的雙眼看着手中沾滿李志勝鮮血的绛靈,自言自語着:“我殺了我的朋友,是我親手殺了他……是啊,我是罪人,我還有什麽理由活着,我憎恨我自己,我憎恨這個世界……”
就在這一刻,體内前所未有的力量爆發出來,我能感受到手上印記正在飛速成長着,自己的靈魂也正在脫離身體。
一陣陣黑色閃電從我體表向外奔流着,就連手上的紅色遊龍也受到了影響,變成了一條黑暗之龍。
“小夥子,别讓黑暗吞噬你的内心,你的朋友還有救,他還沒死!”王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聽到她說李志勝還有救,我就像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我掙紮着,對着天空嘶吼着,努力想掙脫心中不斷蔓延的負面情緒。
可這黑暗就像紮根在了我的心裏,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
眼看就連最後一絲曙光也即将被吞噬,而我将堕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我還沒死……”突然耳中傳來李志勝的聲音,他氣若遊絲的重複着:“我還沒死……沈虛,快醒醒……”
李志勝的聲音就像一聲響亮的警鍾,在我腦海裏回蕩着,心中的黑暗不斷産生出裂痕,片刻間便如被擊碎的玻璃般分崩離析。
伴随着着我意識的恢複,那憎恨的力量随之消失,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面前的李志勝見我再次失去力量,恢複了那惡鬼般的聲音,狂笑着說:“現在,我看你要如何與我抗衡!”
我看了看手中的绛靈,那遊龍已然恢複了原本的紅色,正若隐若現的閃爍着。我擡頭望着眼前惡鬼般的李志勝,他胸口那劍傷還沒有完全恢複,我突然計上心頭,鎮定的說:“我現在力量确實所剩不多,但對付你足夠了!”
我突然發狠,将已經被我捏成一團的颉符抽出一張,同時用绛靈割破了手指,将血灑于符紙之上。
“現在!是你沒法跟我抗衡了!”我抄起符紙猛地拍在了李志勝胸口的劍傷上。
李志勝先是一愣,緊接着猛然掙脫束縛在他腳上的白光,仰天大叫着:“不!我不想回去!不!”
此時我身上虛魄的力量也随之徹底耗盡,我努力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去,半睜着眼睛揚起嘴角對痛苦哀嚎着的李志勝說:“要不是王婆将你定住,讓我發現原來你現在是使用的本體在與我戰鬥,說不定我可能真要死在你手上了……但這憎恨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我自言自語的說着,隻覺得兩眼一黑,重重的昏倒在地。
……
不知過了多久,我努力睜開眼睛,剛想擡手隻覺得一陣刺痛如過電般穿過手臂,“嘶~”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醒了?”一旁傳來王婆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我掙紮着想坐起來,但由于全身的劇痛,不得不再次躺下。
一旁的王婆拿着一條濕毛巾敷在我額頭上,說:“這不就是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嗎?你忘了?”
我環顧四周,果真是遇襲前的屋子,而我背包也正擺在我枕頭邊。
“李志勝和胡芳呢?!”我見沒看到他兩的蹤影,焦急的問。王婆坐在床邊說:“你昏迷了三天藥都用完了,他們進城幫你買藥去了,就連大壯也跟着去了。”
“三天?這麽說李志勝身上的葬魂被驅除了?”我激動的問。
王婆搖了搖頭,顯得有些憂慮:“沒有,不過多虧你的那張颉符。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不簡單啊,你怎麽知道用颉符可以暫時封印葬魂?”
我謙虛道:“這也多虧我之前遭遇過一場相似的戰鬥,那時候也是碰到一個殺不死的怪物,跟葬魂有幾分相似,隻不過沒有葬魂這般強大。”
王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難怪,可是爲什麽那百年陰師要來找你們麻煩,甚至還差點将我殺死?”
聽罷,我吃了一驚,忙問:“怎麽,你認識古骸?!”
“談不上認識,隻不過聽到過這個名字,據說他是百年前唯一一個可以借妖術延命的陰師,并且他術從來都是秘不示人。我也隻不過聽前輩提起過,三天前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本尊,萬萬沒想到他那麽厲害。”王婆說罷臉上露出一絲顧慮。
我愧疚的說:“這件事說起來還要怪我們,若不是我粗心大意讓他知道了我此次的行蹤,也不會牽連到您,還害得您差點爲我們搭上性命。”
“你不必内疚,其實這件事也算是我的事,畢竟我跟他同爲陰師,我想你也已經知道了。”王婆說着,仿佛突然又想了起了什麽,話鋒一轉嚴肅的說道:“對了,有一件事必須要提醒你,你一定要當心你身上的虛魄,千萬不可以爲了獲取力量而沖昏了頭腦,更不可輕信它對你所說的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聽王婆說起我的虛魄,我腦海中也不禁浮現出使用虛魄所說的憎恨之力時,那可怕的情景,雖然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可使用的時間越長自己就越深陷其中,甚至險些被那力量所吞噬。
“怎麽…您知道我虛魄的來曆?”我繼續追問。
聽聞,王婆陷入了沉默,她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張口對我說:“那日古骸與你朋友戰鬥時,臨走前對你所說的話不知你還記得否?”
我想到了一些,但不置可否試探性的問道:“您說的是虛神?”
王婆點頭稱是:“我猜想你可能不知道什麽是虛神,而我也是略有耳聞,同樣是聽一些前輩提起過的。傳說在陰師和陽士誕生之初,就将九位創始人的魂魄稱爲神魄,而他們死後化爲的虛魄,便以虛神來命名。”
“這跟我身上的虛魄有什麽關系?難不成您認爲我身上的虛魄便是這九人中的其中一人?”
王婆面沉似水,說:“經過千百年的輪回,這幾位虛神會流落到何處誰也無從得知,說不定你身上的這位,正是陽士陰師創始者,九神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