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陷入呆滞狀态的下屬們，中年警備員歎了口氣：

“關于這件事情，上面已經下達了最新的通知……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不用繼續追查下去。關于案發現場的大火以及電子設備大面積損壞的财産損失，就由這件事情的真正元兇，新晉的第一位來繳納全額的賠償金即可……”

“新晉的……第一位？”黃泉川愛穗似乎無法理解一樣，重複了一遍。

總長看了她一眼，很有氣勢的一揮手道：“沒錯，學園都市的第八位超能力者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出現了，并且因爲這件事情，大約會直接空降到第一位……不過能力檢測還沒有正式通過，所以代号暫時沒有。”

“……”

“……”

……

……

“量産型能力者麽……？”

禦坂妹妹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穆修站在她跟前兩米外，翻閱着手中厚厚的打印文件，眉頭越蹙越緊。

過了足足十分鍾還多一點兒的時間之後，他才點點頭，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那還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剛剛下手應該更重一點兒的才對。不過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那家夥已經不是最強了，這個進化計劃的理論基礎自然也就不在他那裏了……”

不同于原著之中，上條當麻一個Level0的無能力者打敗一方通行，導緻“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宣告破産，因爲敗在了Level0無能力者手中的一方通行，似乎隻能夠證明“樹狀圖設計者”的計算結果是錯誤的。

可是現在。擊敗了一方通行的卻是穆修，不管他用了什麽手段和方法，都不能夠改變這個事實，然而穆修自己卻不是什麽無能力者，而是Level5的級别——不管用上什麽樣的能力檢測儀器，他的能力的各項數值都隻會是Level5的标準。

所以，這貌似就隻能夠證明……“樹狀圖設計者”的計算結果不一定有問題，也許隻是出現了比一方通行更具潛力的候選者？

這也是爲什麽不久之前，來自亞雷斯塔的那通電話，會說實驗對象有可能變成穆修自己的原因。

“雖然不能夠理解這樣的說法，但是禦坂發現「穆修」被學習裝置定義爲「最有可能拯救所有禦坂的人」……禦坂這麽向穆修宣示自己的驚人發現，并且得意的将這個發現上傳到了禦坂網絡。”禦坂妹妹還是一樣面無表情。

早就已經習慣了眼前的少女奇怪的口癖，穆修也不怎麽在意，隻是用力地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禦坂網絡……”然後他咀嚼着這麽一個名詞，遲疑了一下，擡起頭來問道：“我能夠感覺到你的腦電波似乎在連接着一個非常巨大的網絡，就是你說的這個嗎？”

“是的，禦坂作爲複制人，擁有着特有的同振幅腦波，依靠着共同的腦波波形轉化爲電子信号并且互相連線，從而構築成「禦坂網絡」。”禦坂妹妹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感情的瞳孔卻是看向了害怕的縮在牆角處的黑貓。

“禦坂們共享一份記憶，彼此達到信息共享。巨大的網絡也可以作爲同一個大腦來運作，就好比是一台類似「樹狀圖設計者」的超高能并列演算機——你有在聽嗎？禦坂瞪着你問道。”

“我當然有在聽了……”笑了笑，穆修看向了眼前的少女，然後不知道爲什麽他的眼神變幻不定。

因爲他遲遲沒有繼續說話，所以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

半晌之後，歎了一聲，少年決定不再考慮什麽話術之類的東西，而是直截了當的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道：“那個，如果真的是超高能并列計算機的話，我能夠借用一下你們的計算力嗎？”

“禦坂不能夠理解「借用」這麽暧昧的字眼……”

“不不不，我的意思就是——我能夠接入你們的網絡之中去嗎？”穆修晃了晃食指，直接将手中的打印文件放下來，然後自己坐在地闆上，“畢竟是使用腦電波來進行撥号上網的吧，隻要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我應該可以加入你們的網絡之中去的吧？”

“不，不是的。雖然說是利用腦電波轉化爲電子信号，彼此之間互相連接，構築成的「禦坂網絡」，但是這是因爲禦坂們是完全一緻的克隆人，有着相同的腦電波波形，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禦坂妹妹沉默了片刻，她微微歪了下腦袋，似乎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對方說的話的意思那樣，然後她困擾的撓了撓茶色的頭發，搖頭道。

“……除此之外，如果不利用外接設備，就算是禦坂美琴姐姐大人，也無法直接連接「禦坂網絡」的，禦坂親切詳細地說明。”

穆修卻完全不以爲然，他道：“我的能力與你們還有禦坂美琴都不同，走向了另外一條略有差異的路線——所以我能夠直接讀取腦電波，來獲知目标的心理活動，就好似是我之前毆打那個白毛一樣，他被動「反射」的時機被我摸索清楚，主動想要動用能力的話卻又同樣被我同時知曉……”

“在完全保持與目标對象同步讀心的狀态的時候，我是能夠模拟你的腦電波波形的，事實上這樣的狀态一旦維持太長，我連人格都會向你這樣的模闆産生傾斜，甚至可以完全變成你的複制……因此，想要連接禦坂網絡，就算是不通過外接設備，我也是能夠做到的。”

“……”

“……”

“那個……你覺得怎麽樣？”穆修嘴角微微抽搐着，下意識的詢問道，眼前的少女似乎一直都保持着那種面無表情的神态，沒有感情的眼神，看上去讓人毛毛的。

“禦坂當中的過半數都支持這個說法，并且同意你的要求，但是想要給出肯定的回答，需要在腦海之中無數個禦坂的聲音沉寂之後……禦坂這麽解釋道。”

聽見少年的問話聲，茶發少女隻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臉，好一會兒後才開聲回答。

“是、是嗎？”穆修的表情有些僵硬。

大約又過了五分鍾，還是十分鍾，幹脆就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時間？

禦坂妹妹突然站了起來，直視着穆修：“「禦坂網絡」歡迎你的到來——并不是隻有禦坂一人這麽說，而是異口同聲的歡迎詞，禦坂們全體都通過了你剛剛的要求，沒有任何一位有異議，禦坂在此宣言。”

“……”

“那麽，請多多指教了——”穆修無奈的撓了撓臉頰，站起身來。

因爲都已經浪費了這麽多的時間了，所以他也不再耽擱，畢竟自己不就是爲了這麽一個目标而行動的嗎？

于是下一刻，他的眼神瞬間變得一片茫然，然後瞬間再次跳過這個階段，焦點視距重新出現，可是他整個人都因此變得非常的冷靜或者說冷淡。

這是進入生命禁區解放第三階段的标志。

如果我是禦坂妹妹……如果我是禦坂妹妹……如果我是禦坂妹妹……

空氣之中的AIM擴散力場悄無聲息的出現了特别的變化，這是對禦坂妹妹進行了思維模拟之後的穆修，正在利用操縱電流的能力，将自己的腦波轉化爲電子信号，一次一次的調整着頻率波長，嘗試着連接上空氣之中的那個龐大的無形網絡。

這個過程非常的快速，禦坂妹妹隻是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沒有幾秒鍾，就突然感覺到，妹妹們的腦波網絡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新的登陸名額。

下一個瞬間，她眼前的少年突然突然頓了一下，身體開始發抖起來，似乎猛然間他就這麽站着入睡，并且迅速掉進了什麽噩夢之中。

被殺死近萬次的噩夢。

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地點，于不同的時間，唯一的相同就是這些死法都是被精确的設計好的。

龐大的計算力瞬間展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足以讓他瞬間确定自己的“真實”，推開那真正屬于Level5的大門。

可是在這一刻，穆修卻已經顧不上這樣的事情了，他并沒有考慮到禦坂妹妹們那混亂龐大的、被殺死近萬次的記憶居然也會被自己一并接收到，而且這種死亡體驗的瞬間沖擊竟然是這麽可怕的事情。

巨大的震撼，幾乎要讓他靈魂都潰散開來。

各種各樣的地點，各種各樣的虐殺，近萬具屍體産生的數以噸計的血、肉、内髒、骨骼，還有等量的恐懼、憎恨以及憤怒。

對于禦坂妹妹來說這樣的情緒可能不會擁有，但是感同身受的穆修重溫了一遍之後，卻是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狂暴之中。

除此之外，就隻有死亡、死亡、死亡，純粹的死亡……直到再也感覺不到，圍繞在“生存”這層意義周圍的悲喜交加和各種束縛。

毫無意義……

不過現實之中，也隻是簡單的一分鍾不到的樣子而已。禦坂妹妹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低垂着頭的少年，終于發現他慢慢的動了一下手指。

然後他擡起頭來微微地浮現了一個笑容，很是給人以一種大夢初醒的恍惚感，但他的眸子裏卻是綻放着如夢似幻的光芒。在他眼中映出的，是一個傷痕累累，支離破碎的世界。

莫名的，禦坂妹妹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到床上，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似乎一瞬間感覺到了名爲“恐懼”的情緒。

……

……

人是在箱子中生活的生物，又是隻能生活在箱子裏的生物。是不可以擁有神明的視點的。

一旦越過了這個界限，人就會成爲怪物。

幻視變成了現死，究竟是由哪一方變成了另一方這點十分暧昧，也就無從判别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