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山馬可教會。
教堂的占地面積約莫是七千多接近八千平方米的樣子,這樣的規模盡管不能夠競争個什麽“世界最大的十大教堂”什麽的,但是也的确是世界一流的了。
然而這座哥特式的建築相比起來它下方深處的那個巨大的地下迷宮,在宏偉壯觀的方面卻就未免相形見绌,因爲穆修完全沒有能夠感知得到它的邊緣——
不管是見聞色霸氣還是電波,亦或者是兩者結合,火力全開。
都壓根沒有辦法探索到這地下空間的邊緣或者疑似邊緣,這地下的黑暗空間簡直大得不可思議。
“小心一點兒,這地方太大了,什麽東西冒出來都有可能。”穆修在前面帶路,他看着四周那些殘缺破敗,寂靜無言的斷壁殘垣,忍不住就回頭叮囑了一聲。
黑暗之中,綿延的破敗建築向着四面八方不斷地延伸出去,隻是沉默的躺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之中。
這樣的空間絕對不可能是一個神父憑借興趣就能夠挖出來的,如果興趣的力量有這麽大,足夠一個人做成這樣壯觀的工程量的話,那麽愚公移山的故事也有了現實基礎……
不就是一座太行山嗎,按照一個人這樣的工程量标準來分配,最多也就是到了愚公孫兒輩的那一代就能夠基本完成了,也就是窮三代之力就可以夷平整座太行山。
雷吉奧斯塔神父有這樣的能力,要是去當盜墓賊,估計能夠将地球來回打穿幾次。
什麽摸金校尉都要被他捶爆。
不過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人類的壽命、精力與體能都不允許他這麽做。穆修仔細的感知着四周反饋回來的電波信息,确定了「主神」光球發布的任務之中的信息非常正确,這地下的空間的确是一個遺迹。
也就是隻有小部分是雷吉奧斯塔神父自己挖掘出來的地道,以及在漫長的人生之中修築起來的地下迷宮,雖然對于個人而言是個了不得的工程,然而總體來說并不怎麽的震撼……
——直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挖通了更深層的遺迹的空間。
也就是說,雖然從教會内部的通道往下走,現在大家都還在雷吉奧斯塔神父手把手搭建起來的地下迷宮的範圍内,但是更加外圍的部分卻是一個古老龐大的地下遺迹。
說不清楚是不是古代人的城市,或者更加遠古的史前文明遺址,同樣也不能夠确定到底隐藏了什麽秘密,隻是穆修敏銳的總有種隐隐的不好預感。
然而其他人并沒有他這樣的廣域感知的能力,雖然對于這麽一個空曠黑暗的地下空間感覺到驚奇,但是卻也不覺得有太大的問題。事實上能夠在這個時候聚在一起的家夥,就算是本身沒有實力,眼力卻肯定不會差。
都是最一流的千金小姐,哪怕是沒有親自接觸過世界的另一面,也必然聽說過相關的信息。
她們清楚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的簡單……
誠然物理規則還是物理規則,牛頓經典力學在低速宏觀世界依然還是普世标準,然而終究他也死了這麽多年了,有什麽毀三觀的東西不樂意,壓住他的棺材闆也不是沒可能。
隻不過人多勢衆這個成語總歸是沒錯的,人一多聲勢就大,就會給群體造成一種“我們力量大”的心理錯覺。正如晚上在偏僻地方走夜路的時候,一個人難免會提心吊膽,恨不得呼吸心跳都能夠直接停止好了。
但是要是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一起走夜路,身在其中就會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哪怕四周是墳地都好,也不會有人覺得有多害怕。
同理,現在的情況也是這樣。
一群人開着手電筒,光柱四處掃射着,窺探着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的冰山一角的真容,時不時的發出驚歎、震撼、竊竊私語甚至是嬉笑的聲音,不知情的人大概隻會覺得這是遊樂園裏面的探險項目開放了。
“地下迷宮好暗啊,路也不好走……”
“這麽暗,會不會鬧鬼?”
“好煩啊,快點走完回家吧,我還以爲有什麽有意思的才跟過來的呢……”
在這樣的奇怪氣氛裏,就連穆修也沒有辦法繃起臉來,況且他也沒有什麽特殊的預感。
不過,警惕性卻不能夠放松,穆修相信大光球能夠做到公正,但是同樣也相信它的智能至少要比人類高出一級以上,隻是被什麽規則約束住了。
反正他不相信「主神」會好心給自己無條件送錢。
于是悄無聲息地,在行走的過程之中穆修已經從隊伍前方最中央的位置,走到了左側的道路邊緣,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樣的變化。
因爲在身後的其他人的眼裏,那個黑發黑眼的少年還是走在最前方開路。隻是可見光的偏移,使得所有人不管是從哪個方向看去,都隻能夠看到錯誤的視覺成像就是了。
——穆修利用自身的能力控制電磁波譜,間接的使用出了“鏡像術”。
盡管不是真正的分身,但是卻也足夠能夠欺騙絕大部分的敵人。而且穆修并不隻是能夠扭曲光線,從而使得自身永遠都處于别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事實上,他能夠扭曲、屏蔽、折射的東西,包括了各種可見光、不可見光、微波輻射等等。
除了玄學的“預判”、“氣息鎖定”、“直覺感知”等等,諸如此類的能力,科學的什麽“紅外線探測”、“熱量偵察”之類的手段,已經是對付不了他了,就算是鐵血戰士的科技水平,也是如此。
不過也沒有誇張到馬上就無敵了的程度,廣域打擊、全方位掃射什麽的沒有技術含量的莽撞舉動,直接亂拳打上去,也能夠非常有效針對他這樣的技能。
至少絕對用不到“修改概率達成必中”的恐怖技術就是了。
至于爲什麽這麽做,那也沒有什麽陰暗的心理因素,隻不過是因爲穆修覺得如果真的有什麽危險的話——
若是來自于特定對象,那麽很有可能會專門針對自己進行襲殺。如若不是來自于特定對象,而是來自于四周環境的話,那麽他不管是在隊伍前後左右都沒有什麽區别。
“啊,發現了寶藏!”
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充滿驚喜的歡呼聲,緊接着有一個明顯的腳步迅速的離隊而去,聽上去好像是桂雪路老師。
“啊,是陷阱——!!”不出所料的,帶着多普勒效應的慘叫聲在下一秒鍾就再一次的傳來了。
剛剛才警覺地回頭的對策室衆人,甚至沒有來得及出聲提醒,一切就已經發生了,他們頓時滿頭黑線,有幾個人甚至急得跳腳。
但是緊接着他們就發現了,那三個小女生依然是在自顧自的有說有笑,那個管家依然在低聲安慰着自己的主人,那個……
就連宮小路瑞穗也是心事重重,時不時的擡頭看向前方眼神糾結,旁邊的禦門瑪麗娅想要安慰她又擔心被附近的人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反正就是大家都似乎各有想法,同樣的也自顧自的維持着之前的行爲,并沒有任何人甚至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關注多一下,以至于連回頭看一眼的人都沒有。
“……”
“……”
當大家都不正常的時候,正常的那個人總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的,他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能夠叫出來,隻能夠用眼神示意帶隊的那個人。
“喂,你們的那個老師掉下陷阱裏面了哎。”谏山黃泉幾乎是滿臉冷汗的上前一步,輕聲提醒道。
穆修在前方四處張望,想要看看能不能夠發現一處雕塑或是一處銘文,從而搞清楚雷吉奧斯塔神父自己修築起來的地下迷宮,與真正的地下遺迹的分割線,再不濟也能夠提供線索暗示過渡地帶。
聽到谏山黃泉的提醒,他淡淡的說道:“哦。”然後頭也沒有回,隻是繼續四下張望,似乎眉頭越皺越緊的樣子。
敢情你就隻是哦一聲?谏山黃泉有些把握不住他是不是真的聽清楚了,隻能夠無奈的又說了一次。
這次穆修終于回過頭來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退魔師少女,然後點點頭:“我知道了。”
“呃,你不打算做什麽嗎?”谏山黃泉整個人都呆了。
“做什麽?”穆修反而有些困惑了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後,這麽反問道:“有什麽要做的嗎?”
谏山黃泉:“……”
……
……
亞曆山馬可教會,教堂的外面。
桂雛菊猶豫的站在門外已經有幾分鍾的時間了,似乎是在糾結着什麽的樣子。不過沒等她做出決定,一個輕輕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将她吓了一跳。
“不要進去比較好喔!”
會長大人回過頭去,看見的是一個穿着和服,披着披肩的嬌小黑長直發少女,馬上就回想了起來:“你是……鹭之宮同學?”
鹭之宮伊澄靜靜的注視着教會的建築大門,平靜的說道:“身爲學生會長……我勸你還是不要進入明知有危險的地方,才是明智之舉。”
“……”桂雛菊挑了挑眉毛,“這裏面很危險嗎?”
鹭之宮伊澄矜持的舉起一隻袖子放到嘴邊:“是的,非常危險……所以,請你……”
“那我和你一起進去吧!”會長大人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鹭之宮伊澄的身體一僵,剛剛裝作的平靜也維持不下去了,她驚慌失措的揮着手,語氣弱弱的好似是被人欺負了一般的:“爲……爲什麽啊?”
“因爲很危險啊,既然這麽危險的話,我自然要更加盡力了。如果隻是因爲危險的話,我就要臨陣退縮,我的自尊心會受打擊的。”粉發少女自然而然的說道,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那、那,如果我說裏面不危險,你會……”
“那我不就能夠更加放心的進去了嗎?”
“……”
黑色長發的和服少女抿着嘴唇,臉色一僵,然後隻能夠選擇退一步,聲音卻變得更加的弱氣了:“要進去裏面,就需要一些特殊配備,這個暫時借給你吧!”
如此說着,她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了一把式樣古樸的……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