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受傷包着繃帶的漢子從門外蹩進來,對着高矮兩人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兩位大爺,不知有何吩咐?”矮個子燈下見他這般模樣,奇道:“阿三,莫不是又外出打架來啦?這次怎傷得如此之重?”阿三陪笑着尴尬道:“回甄大爺話,阿三這次受傷不是外出打架,是陪小姐試藥來着的。”矮個子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哈哈大笑,說道:“掌門師兄這個寶貝女兒,楞是古靈精怪,盡能想出些莫名其妙的藥方子。阿三,你能夠陪小師妹試驗她新煉制的藥物,那可是莫大的榮幸,你卻知道,别人便是想要也是得不到呢。”說罷又是哈哈笑着,高個子也是莞爾。阿三陪着笑說道:“是,是,甄大爺說得極是。”然而臉皮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似乎内心感到極大的恐懼。
高個子指着豐子都說道:“這小子至關重要,可得好生睜大眼睛看好了,出了問題,荊師伯怪罪下來,唯你是問。”阿三謙卑笑道:“那是自然,符大爺大可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的。”矮個子雙臂微揚,作個抛丢物體的姿勢,笑嘻嘻問道:“群龍窟的滋味,你自是不想去嘗一嘗吧?”阿三臉上變色,身子猛地顫抖起來,他知道群龍窟就是那萬條毒蛇聚集的洞窟,舍身其間那可是百草門懲罰叛徒至毒的家法,慌忙說道:“兩位大爺,小人萬萬不敢想。”高個子點頭道:“如此最好。師弟,我們走罷。”拉着矮個子轉身出門去。
阿三門外恭送高矮個子離去完畢,倒身回屋,掩上房門,見到豐子都正自昏迷中悠悠醒來,不由得肚内積壓下的一股怨氣大爆發,指着豐子都罵道:“都是你這小鬼闖下的禍根。如果不是你,老子就不會被分派來到這個鬼地方,更加不會被小姐撞見了逼去做那藥罐子戲谑。他媽的,你這個小雜種卻是越看越讨厭。”越說越氣,按耐不住性子,揚手“啪啪”兩下大力抽打了豐子都兩個耳刮子。
豐子都這才明白事情的前後因由,撫摸着被打的面頰,再看着阿三全身的累累傷痕,想到他是因爲自己而遭殃,不禁有點可憐起眼前這個漢子來。暗道怪不得他滿腔怨氣,日日都是拉長着苦瓜臉了,他家那小姐如此肆意妄爲對待下人,草菅物事,在她底下辦事自是人人苦不堪言,朝不夕保。
阿三見豐子都不去呼痛,反而眼露悲憫之色,益加惱怒,又是擡手“啪啪”兩聲抽過去兩個耳光。豐子都雙手護住腦袋,臉色漲得通紅,跳起身來,怒道:“你要幹什麽?又不是我叫你去做你家小姐那藥罐子的?”阿三惡狠狠說道:“幹什麽?老子今天非要揍死你不可。”說罷伸開雙手向豐子都抓來。
豐子都知道此人蠻橫不講理,多說無用,當下低頭縮向他懷裏,随手往外推開,叫道:“你怎能随便打人?”誰知卻聽到阿三“嗬”的一聲哀号,身子突然往後摔出,重重撞在對面牆壁上,咔嚓嚓幾聲響,體内肋骨已不知斷折多少根,圓睜着一對滿是驚恐無解的豆豉眼,頭一歪,昏死過去。豐子都愕然,實是不明白自己無意間随手這麽推出,此人何以會飛撞出去?一顆心“砰砰”直跳,想道:“有鬼,這裏有鬼。”隻道自己錯手殺死了人,一時之間茫然不知所措,擡頭四顧,瞥見房門虛掩,并不上鎖,當即過去拉開房門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