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都苦惱于被馬臉少婦等三人纏鬥,一直脫不開身,然而注意力始終是放在那纨绔子弟身上,瞥見他身子已經轉過街角,将要消失,由不得益發郁怒憤躁,這人壞事做盡,當着自己的面尚且如此侮辱程姑娘,其他可想而知,心想今日倘若不能取他性命,應家口衆多民衆恐怕還要多多遭受他的肆虐毒害。是以倏地暴喝一聲,手上單刀橫揮直削,刀刀勢急力厚,再無“冷月刀法”那些原本的輕盈靈巧,隻是不理會馬臉少婦等三人招式怎樣,徑向他們身上着力猛砍狠劈。
他自己這一下随心所欲不依常理出刀,自行連貫,繁中取簡,亂砍亂打,迹近街頭毆鬥,可無形間卻反而盡顯峨嵋派“清風明月刀”中的雄拙奇樸之意,刀勢更爲緊湊兇悍,清風明月已經蕩然無存,惟剩飛沙走石,波濤洶湧。
馬臉少婦等三人隻覺瞬間銳勁逼身,疏解不得,大驚之下急忙盡施各自拿手防禦武功,人人目前已經不敢奢求傷敵,但求保命。然而豐子都刀刀盡出,狀若拼命,全不顧全自己安危,所謂兩軍對壘勇者勝,他們三人氣勢餒盡,疲于應付,滿心俱是驚駭恐慌,叫苦不疊,不時便陷入重重危殆境地。
也是馬臉少婦等人武功不高,見識不廣,爲豐子都如狂若颠的氣概所悚,驟然遇之,方寸大亂,自身已敗。假如豐子都遇上的是那些武林中真正高手之流,這等了無章法,胡砍亂打的刀法,雖則倚仗内力渾厚,刀勢無堅不催,畢竟招式間漏洞遍存,疏落有間,如此欲爲非但不能奏所奇效,恐怕自己亦然有性命之虞。
鬥得片刻,豐子都瞧出便宜,大聲吆喝,擡手猛砍數刀,突然反腕一刀撩向左側一名漢子。那漢子正要将鐵沙掌使圓,護住身前,孰料豐子都這刀刀勢飄忽,竟是自前倏後,不可能地奔襲後背空門,眼看便要被他揮刀從上而下剖開脊背,登時吓得“呱呱”大叫,慌忙收掌俯身拼命前滾,以期能夠避得開這一怪招異式。
豐子都任督兩脈既通,天人合一,再不囿于機體局限,眼裏所見,意從心念,有些招式盡管常人不能,于他卻亦可輕易施爲,是以這一刀刀勢飄忽,倏前倏後,從不可能而變成可能。
那漢子乍然見到,豈可不恐爲天人?待滾出數步爬起身,但覺後背一片涼飕飕地,也不知道是否已被那刀鋒剖中,隻吓得臉色灰白,雙腿顫巍巍的再不能挪動半分。
此等機會豐子都哪能放過?一聲冷笑,踏步上前,手中單刀揮出,頓即将那漢子攔腰削爲兩截。他心頭不禁歡喜,暗暗想道:“還有兩個惡人須要盡快解決掉,否則可讓那畜生逃得遠了。”念及此,然不然擡頭便向那纨绔子弟遁走方向瞧去。
誰知就在這時,腦後一陣銳風急響,隻聽得旁邊程谷瑤在尖聲驚叫:“大哥,小心後面。”豐子都聞言不及回頭,便知道應該是那馬臉少婦從背後施射飛刀偷襲,此刻要待轉身格擋已然頗遲,當即聽風辨形,窺破飛刀來向,急忙斜腕回刀豎擋身後。說時遲那時快,“叮”的一響,那襲來飛刀已經射在回擋刀刀面上,卻是再要稍緩片刻,後腦難免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