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谷瑤看到豐子都驟然說得鄭重其是,莞爾一笑,說道:“子都哥哥,我相信你的話。然而你這身内功應該便是從殷先生處所得獲,否則,其他人哪有這等能耐?”低首苦思片刻,擡頭疑惑着道:“不過爺爺曾說過,世間凡就内功修練,都得務要循序漸進,潛修苦學,來不得絲毫偏差,七八年後方有小成,要待更進一步,非得加倍下功夫不可。可你一夜間何以飛猛突進,直至大成,卻是想破腦袋也爲想不明白。”
豐子都猛地間聽見程谷瑤說出“子都哥哥”這四個字,不禁是呆上一呆,伸出雙手去緊緊握住她的雙掌。過得一會,豐子都輕輕說道:“程姑娘,謝謝你相信我的話。不過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好了,凡事随緣。隻是可惜殷先生已經在皖南斷雲峰掉下了懸崖,至今生死未明,否則當可找到殷先生問個清楚。”
程谷瑤任由雙掌被握,眼睛瞥一下豐子都,似有所思,輕聲說道:“子都哥哥,你經曆那般曲折跌宕,根本原因恐怕便是由這身莫名其妙的渾厚内力所引起。待得救出爺爺,了結目前此樁事,我便陪同你一起去皖南斷雲峰那裏查探個究竟,好不好?”
豐子都一聽眼睛倏地一亮,放開程谷瑤的雙手,欲要站起身來,誰知急切間扯動傷口,禁不住“哎喲”一聲,彎下腰去就是一陣咳嗽。程谷瑤驚道:“怎麽啦,扯裂傷口了是不是?”豐子都搖搖頭,内心歡喜無限,問道:“程姑娘,你是說你要和我一起去皖南斷雲峰那裏查探殷先生的下落?”
程谷瑤點頭說道:“是啊,我們經曆了那麽多的曲折,可說是生死與共,當然我得要陪同你一起去……”突然轉念想到了什麽,忽地伸手掩住小嘴停下不說,臉色倏倏然隻爲紅暈一片,就如那江水面上紅日般彤彤火燒。
可豐子都怎奈知道程谷瑤此刻心思,臉上隻是笑嘻嘻地。程谷瑤嗔怪道:“傻乎乎的癡笑些什麽?血吐得恁多,就怕有甚礙滞,虧你此刻還真能笑得出來?”轉身去江邊掬來清水,細緻地給他劍傷處洗滌盡昨晚爲止血而敷就的粘泥,看到那三個傷口短短一夜間經已止住血收合,頗是欣慰又爲驚詫,暗自忖道:“子都哥哥所練的内功果真奇妙,換作别人,肋下這一劍便怕要了小命去。”當下再從周圍荒灘采摘些去毒生肌的草葉根莖,撿來石塊搗成碎末,滿滿敷在創口上,又用布條團團包紮住。
豐子都見程谷瑤一邊爲自己療治劍傷,一邊眼裏兀是噙滿淚花,心下終究感動,想要去說些什麽緻謝的話,一時卻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
雖然豐子都受到劍傷重創,兩人盡管焦急,但生怕那青衣人自後趕至,到時終不免要命喪其劍下,便隻好相扶相攜着慢慢離開這荒灘,不敢轉上大道,沿着江堤直走。程谷瑤有時念起趁手短刀因爲逃跑得匆忙而丢棄在那渡口小飯館裏,兀是恨恨不已,途中言言直數落天下镖局行事的種種強橫霸道。
既然得知程秉南身陷南昌州府大牢裏,豐子都和程谷瑤于路上問明去南昌府的方向,遂就一路翻山涉江趕去。第四日上,豐子都身上劍傷已自好得七七八八,内息運轉間再無阻滞。兩人想起那青衣漢子說過清廷大内侍衛即将押解總镖頭赴京的話,均各心焦,途中哪敢有所耽擱?餐風宿雨,隻是急急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