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人龍和滕延修等四人果然一見之下但覺豐子都這一掌拙勁凝重,而右掌含勢待發,尚不知後勁爲有幾重,均是十分吃驚。仵人龍雙手結印一接一引間欲待身前闩封,提氣疾聲喝道:“小子,這須卻不是那峨嵋派的掌法。你到底是什麽人?”豐子都“嘿嘿”冷笑數聲,說道:“峨嵋派的掌法千種萬般,你一個井底之蛙,豈能全部知悉?你倒來說說看,我這一拳又是什麽拳?”左掌運勁往下前壓,趁着仵人龍後退閃讓,右掌突變爲拳擡起,随手向他胸前捶去。
倚牆根坐着的黃钺聽到豐子都所說,那是褒揚峨嵋派,心中甚爲受用,忍住腹部劇痛大聲說道:“這位小兄弟講得極是。峨嵋派武學精深淵博,他們鷹爪子管中窺豹,試問又怎能來獲悉一二?”待得瞧見豐子都後出那一拳,由不得大是暗自搖頭,想道:“先前那揮掌态勢,尚有十分可取之處,這一拳卻然了無章法,仿若街頭流氓鬥毆,徒具一股狠勁,可說差勁至極。”心頭對眼前這個小子甚感困惑,實在不知道他到底該是個什麽樣的武林高手?
程秉南爺孫兩人素來知道豐子都的根底。程秉南輕輕搖頭苦笑,程谷瑤卻已脆聲叫道:“我知道,這是打狗拳法,專門用來打狗腿子的。”豐子都回頭對程谷瑤笑了笑,說道:“瑤妹說得對極,正是那打狗拳法。”其實這一拳卻是豐子都曾經行乞時從街頭流氓鬥毆處所學而來,街頭打毆,講究狠命,過程中亂揪亂打,哪有什麽章法可循?
然而就是這麽随随便便普普通通的一拳,經由豐子都打出,此刻卻是勢猛力沉,可開碑裂石,可摧枯拉朽。仵人龍須知自己隻要一個金剛大手印從旁迂回斜拍揮劈,當必立斃豐子都于掌下,但料想他内功之強世所罕見,怎能反而打就如此簡單明了的拳法?其中必然另有厲害後着埋伏,這隻不過是豐子都故弄玄虛胡謅什麽所謂打狗的拳法而已。
仵人龍暗自惱怒,忖道:“眼下且由得你這小子猖狂。待得老子瞧清楚你的武功路數,到時再來辣手格斃你不遲。”牢房狹窄逼仄,沒有騰挪餘地,豐子都這一拳又是十分剛猛,來不得絲毫花巧,仵人龍揮掌“呼呼呼”急抖數個地藏印闩封在身前。兩股勁氣相觸,嗤嗤聲響,仵人龍經已借力趁勢飄身掠出牢房,長身站立在外面。
而旁側滕延修卻趁着仵人龍結印欲封豐子都招式的時機,俯身滴溜溜疾轉,避開豐子都雄厚掌力,攥着剜肉彎刀飛撲上前,沉喝一聲就斜斜刺向豐子都的左胸。鬥羅修陰刀法講究迅捷狠辣,絲絲環扣間不容隙,使動開來隻不讓對方有何喘息轉念機會,務求招招緻命。
黃钺見狀急忙叫道:“小兄弟小心,須防那鷹爪子的彎刀突然轉向。”豐子都眼看那剜肉彎刀堪堪刺将胸前,雖得黃钺在旁提醒,但眼花缭亂之際卻不知道該當要怎樣避閃才可,無奈下也是惱怒地沉喝一聲,收回右拳,隻不理來刀如何,左右拳頭攢勁便連貫照着滕延修腦袋上捶擊打去。
滕延修唯覺一股勁息突然重重撲面撞至,自己竟不能持刀再邁前半步,呼吸也随之刹那間停頓,這一來不禁驟地臉色大變。想道:“這小子當真是無法理喻,不過仗恃着一身怪力,明明其本身武功實在不怎麽樣,我們四人一時間卻拿他來絲毫沒有辦法。”既就無法子首當其沖,旁側又沒有餘地來騰躍閃避開去,滕延修隻好一個倒栽蔥,倒着身忙忙縱出門外。饒是如此,拳風堪堪掃及之下兀覺得一陣頭昏腦脹。
仵人虎和唐别眼見目前這等狀況,均已得知,在這狹窄牢房裏對于豐子都那身雄勁内力來說,他們再然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處處時時要遭受他來掣肘。隻得怒吼一聲,兩人尾随着仵人龍與滕延修,各自運功護住周身,齊齊搶出門去,來到外面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