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側從雲子見那竹屋周圍這片矮灌木花竟然如此劇毒,人隻是僅僅從上面踏足經過,稍微接觸一下,便能将之應時撂倒,大懼變色,不由得急忙連連倒退數步,遠遠避開去。叫道:“葛老先生,孫寨主應該沒有什麽阻礙吧?”葛天庚臉無表情,擡頭遙望阮玥一眼,緩緩說道:“些許微末之技尚是難不倒老夫。”從雲子頓即長舒口氣,笑道:“葛老先生毒術天下聞名,後來者難望項背,想來這丫頭又怎能是葛老先生的敵手?螢蟲之光敢争焰焰烈火,陡增無趣而已。葛老先生,卻不知那些花草到底有何名堂,毒性居然是這般厲害?”
葛天庚“嘿”的一下,凝視着眼前那些叢叢雜雜的矮灌木碎花碎葉,沉吟片刻,嘶聲說道:“這是從廓爾喀引種過來的迦佗羅花,毒性甚爲暴烈,當地人亦稱其爲路倒屍。嘿嘿,想不到白雲這尼姑竟已移栽成功,當真是可喜可賀啊。”内心惟自暗暗惱怒郁悶不已,對白雲尼姑遺留下來的那本手稿《草本素經》更是悠然向往,亟待取之囊内。
阮玥聽到葛天庚竟可說出迦佗羅花的名稱,内心不禁悚然,想道:“這個鼠須老頭子怕是真的有些門道。”臉上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閣下号稱‘毒手無鹽’,原來終非那浪得虛名之輩,倒也識貨。”說罷時瞥一眼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甘南踏馬寨寨主少林派門下俗家弟子孫靖伯,直冷笑數聲。
葛天庚豈不聽出阮玥話裏譏諷意味?但聽這少女所言,竹屋周圍這些灌木果真便是廓爾喀的迦佗羅花,自己隻從前人書籍上得知世間曾有如此一種奇花異草,卻對此花草的毒理甚不明白了解,既聞其毒性至剛至烈,在它安土的地方數丈範圍内寸草不生,畜禽莫能近,一時之間倒也不敢貿然就上前應戰。葛天庚重重哼一聲,眼中陰鸷漸濃。
須知白雲神尼窮盡一生才智尚是不能栽植成功迦佗羅花,隻因那迦佗羅花雖則毒性暴烈,卻是治療瘴疠的上等良藥,若能栽植成功,對飽受瘴疠毒害的芸芸衆生而言,不啻于春到福音。然而此花地域性極強,移植它處往往難能生長,便若有幸栽活得一兩株,長勢也較羸弱,毒性亦由此大大轉化。白雲神尼因爲此事竟至無可釋懷,郁郁而終。阮玥得授《草本素經》,知道師父的遺願,爲了完成師父遺志,依據藥經按圖索骥,日夜苦思,終于明白其中訣竅,兩個月前方自将迦佗羅花成功栽植。
孫靖伯得自葛天庚援手施救,咽下丹藥,不多時臉色由黑轉白,由白轉紅,放過數通響屁,悠悠醒轉,但始終是全身軟綿綿地,使不出絲毫力氣。葛天庚自然知道自己的血竭丹化解不了迦佗羅花的毒性,僅能暫時阻礙住其繼續沿着經絡運行。然而想到那本《草本素經》便在那竹屋裏放着,卻忌憚于迦佗羅花之毒無能爲力,眼前這少女隻因擁有此經,毒術功夫俨然淩駕在自己之上,葛天庚不由得一陣躁郁抓狂,臉上不露聲色,暗自思索對策。
阮玥冷冷道:“不出一個時辰,躺在地上的這位孫寨主便要毒發攻心,全身由内到外潰爛,到那時就算有大羅金仙來治,也定然束手無策。‘毒手無鹽’葛先生,你救卻是不救?”孫靖伯聞言大驚,此際經已由不得不信,掙紮着嘶聲叫道:“葛老先生務必請看在同來份上,救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