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都隻想不到自己在藥王谷後山,居然能被堂堂的大内侍衛當世三大高手圍攻,而且他們中任何一個,論武功自己均不是對手,不禁氣苦哀傷,然而傲氣頓刹沖天而起。想道自己此刻便算慨然赴死,起碼對得住殷大哥授予的一襲抱懷無相神功,江湖上也必以傳得轟轟烈烈,自己死後亦爲有面目敢去面對地下的殷大哥。當下仰天長嘯一聲,聲音遠遠傳遞開去,隻把懸崖幽谷上下内外震得嗡嗡一陣大響,驚飛吓走無數鳥獸。
豐子都哈哈大笑,叫道:“來啊,全部都上來啊,你們爲什麽不四個一起上來?豐子都在此,頂天立地,你們這些魑魅魍魉,有本事的便都一起上來。哈哈,盡躲在石頭縫隙草叢底下,算什麽英雄好漢?來啊,都過來啊,豐子都在此。哈哈,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誰人能奈何了我去?”眼角瞥見費長翁和索敞欺身撲近,卻不理會他們來招怎麽樣,要攻向何外,雙掌隻是倏地翻起,内息運處,一左一右,分别向着兩人面門就劈将過去。
旁邊諸葛無恢驟然聽到豐子都的嘯聲,耳膜隻被震得陣陣生痛,後退兩三步,急忙潛運内力抗禦,駭異想道:“這姓豐的小子一身真氣當真是爲驚天地泣鬼神,殷在野那魔頭雖亦内勁雄渾無比,然而似乎都沒有他來得這般剛烈威猛。嘿嘿,縱出數年,恐怕再無旁人能是其左右。”聽得豐子都如此大叫大嚷,聲達遠處,禁不住緊緊皺住眉頭,說道:“鍾兄,費兄,索兄,這小子狂呼亂叫,隻怕不出片時,此處必有衆多江湖莽客趕來。形格勢禁,大夥兒須得盡快拿下這小子。”
費長翁和索敞因爲形勢緊急,深知眼前這個小子将涉及到自己頸上腦袋及花翎頂戴,遂再顧全不上什麽前輩高人的身份,顧慮什麽不能以大欺小,以衆淩寡的江湖道義,隻一左一右分别縱身上來紛紛搶攻豐子都。眼見豐子都在三人圍攻之下手足頓顯無措,費長翁和索敞兩人大喜,于是絕藝盡出,剛欲遞招好一舉擊傷豐子都而趁機拿下,耳鼓裏突然嗡嗡大震,跟着猛覺一股強勁無可比拟的力道刹那間奔胸口湧湧襲到。饒是藝高膽大,人人由不得瞬間大懼,驚慌失措之下哪敢首當其沖?哪裏還顧得上來傷敵?當即遽遽兩旁搶出。
豐子都又是哈哈狂笑,隻心裏哀極怒極,遂再不理會什麽窠臼,什麽束縛,放任由得抱懷無相真氣鼓湧激蕩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遂再不顧慮什麽武障惡積禍盈,什麽走火入魔時的瘋狂以及千刀萬剮般的痛狀。而此際一經施展開拳腳,以前所曆所遇各色人樣的諸般拳法掌法腿上功夫,紛亂雜陳湧湧現上腦海,随即經由拳打腳踢緻使紛呈出來,十分無狀。
左掌劈出,還是丐幫魯大蒼的成名絕技“六合赤鸠掌”,回劃時已經變成仵家兄弟的“金剛接引印”;右拳打去,既有無極門梅淩策“混元龍象掌”的影子,亦有丐幫伏虎長老潭五常“伏虎金剛掌”的蹤迹;腿腳亂踢胡踹之際,更加不知是不是荊靈家傳的那一穿心腿?至于程谷瑤所教的“冷月刀法”,時不時尤以掌代刀狠削猛砍,紛至沓來。總而言之,拳既打腳又踢,月非月,花非花,似是而非,非而似是,隻是有形有狀,而又無形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