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盡管雙手緊緊按耐住那三處穴位,卻是怎能阻擋得住體内力道紛紛外洩?豐子都想起阮玥曾經說過的話,由不得既爲害怕詫異,又爲焦灼煩愁,兀自忙亂亂間,擡頭依稀見到一個老者施施然朝着自己走來。豐子都不禁暗暗奇怪,周遭人等現今對自己惟恐避之不及,怎的反而有人敢挺身欺近?難道當真是不怕死?黑暗中凝目看去,認出此人正是在臨江渡口飯館裏遇到的,曾醉酒伏桌寫字的那個蒼發老人。
豐子都輕輕“咦”的一聲,這蒼發老人在飯館裏曾經還來向自己和瑤妹兩人讨酒去喝,當時形勢危急,自己仗義之下亦爲奮勇救過他一命。但怎地這老人此際間卻在坜崌山猛虎寨出現?豐子都百思難解,轉念想道:“莫非他也是大内侍衛抑或山匪惡人之一?倘若如此,說不得,爲了小妹妹,須當一并不能有所留了。”
所謂憤極力随生,豐子都強自忍耐住體内血氣諸般翻湧,再不理會什麽内力外洩,忖道:“趁着我現在還有些許力氣在,須得盡快把當前這幹惡徒一一殲殺,斷不能讓他們再去禍害他人。”遂伸手去抄起腳邊的一柄單刀,深深吸一口氣,勉力站起身來,揚聲喝道:“小心,我這一刀來啦!”迎上前去,單刀斜斜一擺,呼地兜轉就向那個蒼發老人身上砍出。
孰料這威猛迅捷,力劈華山之勢不爲過,勇壓泰巅之威尤可稱的一刀劈出,那蒼發老人一個身影倏忽卻已不見,眼前隻空空如也。豐子都猝不及防,臂上力道使盡處,手中單刀差點便堪堪砍到在地面上。這般情景對于他來說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豐子都不由大驚,想道:“此老人的武功,當在我所遇見過的人之中最爲了得。想不到世間上竟有這等奇異武功,看來唯有殷大哥方是他的對手。”激靈恐懼,來不及細加思索,大喝一聲,急忙揮刀身後回掠。
身後風聲飒然,那蒼發老人倏忽經已又現身于豐子都面前,伸手在豐子都左肩膀上輕輕一拍,颔首說道:“唔,這《抱懷秘譜》所載武學,果然玄妙絕倫。想不到一個懵懂無知少年,修習之後竟可達到如斯境界。嘿嘿,第一奇功,甚不虛詞。”說着間,身形淩虛飄忽,又接連揮手拍出七掌,三掌打在豐子都脊背上,二掌打在胸膛左右處,還有二掌打在其腹下。
這幾掌其實甚不迅捷,豐子都張大眼睛明明瞧得清清楚楚,可那蒼發老人揮掌打來,自己偏卻是無法去躲避,但覺身上着掌處内息奔騰不息,竟然爲随着他掌力陣陣牽扯下洶湧外洩。如此豐子都禁不住急怒攻心,憤慨異常,忖道:“這老兒好不歹毒,居然要化去我體内的抱懷無相内力。”心知倘若自己那抱懷無相内力被這個蒼發老人掌擊化去,不啻于回歸以前,身無寸力,處處受人淩辱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