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踅身進來的這兩個笠帽蓑衣漢子,卻是趨步齊齊急前,躬身抱拳,惟對豐子都和阮玥甚爲恭謹緻禮。其中一個揚聲說道:“豐堂主,阮女俠,天幸所望,終被我等兩人在此處等到了你們。”另一個跟住亦呵呵笑道:“是啊,久候不着,我兄弟兩個還道豐堂主與阮女俠是從其他小道過去了,正且自十分焦急。”說着兩人随之又再齊地抱拳執敬。
豐子都一聽不由得是暗暗稱奇驚訝。眼前這兩個人雖則身形削瘦,然而步履矯健敏捷,其一身武功當應頗強。隻他們竟然來認識自己和玥姑娘,聽那話中意思,他們更已經在這裏久候有多時,如此豈不真正怪哉?豐子都畢竟率性少年,遂忍耐不住去望視一眼旁側阮玥。可阮玥此刻亦然爲根本渾不明白個底裏,那一臉頓住的困惑神色,正也偷偷來窺眼相望。
見此豐子都實在猜測不透眼前所遇究竟緣從何故,隐隐覺得一切應該爲由飛雲峰山肚内那一樁前朝寶藏而起。瞧到對方兩人都是身前抱拳執禮,生怕他們突然逆施陰勁來偷襲,到時自己和玥姑娘難免有所中彀。豐子都急忙攜拉住阮玥後退兩步,一面淡淡說道:“兩位客氣,在下等可卻不敢當。”一面默潛抱懷無相真氣遍布全身。
踅身進來的這兩名笠帽蓑衣漢子,躬身抱拳之時,正是暗施内勁發出,可在豐子都那股雄霸渾樸真氣突然碰撞激蕩之下,其躬行的身子竟然是俱都由不得去輕輕晃得一晃,朝後齊地跌出半步。先前說話那人臉色隻微微一變,急忙來重新縱勁穩定住身體,随即嘴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緩緩地點點頭,歎息着贊許說道:“豐堂主一襲驚天地泣鬼神的無上玄功,果真爲是震古爍今,天地間人所難能敵。”
另一個漢子功力相較想是稍差一些,他那全身襟袖如同鼓足風一般,噼啪一頓作響,才自消弭去豐子都凝勁散迸出來的抱懷無相勁氣。這漢子面色倏青倏白,但傾俄間隻是喜不自禁,撓着手腕大聲叫道:“我當年曾經有幸讨教過殷大俠驚鴻一瞥的擒龍神功。要不是殷大俠那時候掌下留情,縱算我九條命靈貓托世,亦然要統統一并折去。想不到現今又再在豐堂主身上,有所領受這等無形無狀的神技。”
說罷這個漢子轉身去對先前那人點頭言道:“方兄弟,沒有錯的了,師承淵源,一脈相傳,外人便算有百般來遮蓋,可實在于淵源一說,斷斷去冒充不得。天所幸眷,方兄弟,我們眼前的這一位,正正版版,當是本幫座下梅花堂豐子都豐堂主。”說着間又再搓手不止,想必在獲悉豐子都真正身份後,刹時隻是難掩心頭那般激動。
然而暗中這一番較量,豐子都聽言卻将信将疑,忖道:“殷大俠?莫非他講的就是殷大哥?”其經曆諸般生死遭遇,明白到所謂出其不意者,明槍易擋,暗箭須卻難防。先前那所見所聞,這兩名笠帽蓑衣漢子忽然顯露出來的一襲武功,果真非同一般,他們若要對自己和玥姑娘出其不意出手突施猛襲,一時間恐亦難擋。
念及此,豐子都暗暗凜然,攔身擋住在阮玥身前,更絲毫不敢大意,想道:“本幫現今正處多事之秋,恢恑憰怪,人人難所幸免。誰知他們兩個是否真的來是丐幫的?況且他們說的什麽擒龍神功?師承淵源,一脈相傳,奇怪,殷大哥何時又承傳過我擒龍神功了?”把眼隻盯住那兩名笠帽蓑衣漢子,“哈”的一聲笑,不置可否,昂首喝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洞口外一道電閃子曵曵突突劃過,張牙舞爪,随着來一聲巨響,擊中對面山頭一株兀立大樹。但見那株大樹瞬息間火光沖天,從中撕裂斷開爲兩半。山洞内豐子都阮玥等四人耳中訇訇轟鳴,均俱被眼前這陡生一幕驚吓得一大跳,人人面面相窺,霎時間個個不禁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