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王殿在轉輪王殿東南方向,江皓駕風一路飛了過去,很快便到了泰山王殿的上空。
泰山王殿通體都是用石塊建成,有着說不出的厚重感,千丈高的主殿看上去就跟一座山峰一般,而其他的諸如一心殿、森羅殿等側殿則像是環繞在主峰旁的山巒,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綿延數十裏。
放言要把江皓生吞活剝的妖王,便是占據了泰山王殿的猕猴妖王,本體是一隻金絲猕猴,擅使一根齊眉棒,脾氣最是暴躁多動,心情不好時,連自己麾下的小妖都不放過,直接撕成碎片,丢的到處都是。
當江皓駕雲飛到泰山王殿之時,這猿猴妖王正在殿中擺宴飲酒,這宴已經持續了三天,宴會名頭就是給大王降火的。
“賢弟不用擔心,喝酒喝酒!若那混賬玩意兒敢來,看我把他拆骨抽筋生吞活剝了!”猕猴妖王眼眶通紅,拿起酒壇大口大口喝了起來,醉醺醺的說道。
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一隻人身鳥頭的妖怪,星睛豹眼,背後一雙黑褐色的翅膀縱紋交錯,正是平等王殿的扶搖妖王,本體乃是一隻黑斑雲雀,取扶搖直上三千裏之意。
“唉,兄長,這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生來!那黑山老妖沒事去陽間鬧什麽,憑白招惹來一個兇神!”扶搖妖王歎了口氣,愁眉不展,搖頭說道。
人有百種,妖同樣也是如此。
有猕猴妖王這種脾氣暴躁的,自然也有小心謹慎心思陰沉的,這扶搖妖王便是其中之一。
扶搖妖王成精之前是一仙人養的坐騎,從小在修真門派中長大,做事自然也沾染上了人的習性,小心謹慎多疑好占便宜。
他向來都是跟猕猴妖王走得很近,因爲猕猴妖王這種頭腦簡單且實力強橫最容易控制,他有事就慫恿猕猴妖王出頭,有便宜自己就占。
三天前,江皓的話一傳出,他便早早的就躲在了猕猴妖王這裏,借口是來送酒,實則是來避禍。
“扶搖大王,有你和我家大王在,那妖怪就算來了又能如何?他還是三頭六臂不成?大夥說,對不對?”一隻狼妖也是喝高了,右手拿着一個人腿,臉通紅一片,站起來,大聲叫嚷着。
“就是就是!他是找死!”
“沒錯,我們大家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他淹死!”
“哈哈哈哈,淹死他!”
……
一衆妖怪們喝多了酒,在那裏群魔亂舞,殿内鬧騰騰一片,個個都是英雄好漢,叫嚣着要給他好看。
正叫得厲害,便見一個小妖驚慌失措的沖了進來。
“大王,禍事了!禍事了!有妖怪朝着這邊過來了,牛先鋒前去問話,直接被那妖怪給斬了!”
“嗯?你說什麽?”猕猴妖王眼睛一瞪,抓着那小妖的衣領,怒道:“有人敢來我這找事,還将先鋒官殺了?”
“……”
那小妖嘴巴張了兩下,還沒發出聲來,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卻是猕猴妖王酒意上頭沒控制好力度,直接将他捏死了。
“真是廢物,話都不說完,死了活該!”猕猴妖王咒罵了兩句,将那小妖塞進了嘴裏,三兩口吞了下去。
扶搖妖王眼底掠過一抹鄙夷之色,但很快被他掩飾起來,走上前,一臉擔憂:“兄長,肯定是枉死城那個妖怪殺過來了,這該如何是好?”
“來了正好,省的我得去找他!小的們,誰願意去把他給我拿下?大王我重重有賞!”猿猴妖王正好相反,滿臉的興奮,一拍桌子,叫道。
殿内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猕猴妖王四下一看,滿桌子妖怪頭領也是面面相觑,互相看着,恨不得将腦袋塞到桌子下面,渾然沒了剛剛的氣勢,根本沒有人敢接話。
“都是一群廢物,廢物!”猿猴妖王氣的哇哇大叫,抓起面前的桌子,砰的一下扔了出去,酒菜杯碗碎了一地。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一衆妖怪頭領吓得跪倒在地上,腦袋似搗蒜一樣不停的磕着頭。
“兄長就别難爲他們了,那妖怪能殺了黑山老妖和三生妖王,他們怎麽會是對手?不如你我攜手出去,看看那妖怪到底是什麽個情況!”
扶搖妖王一句話便引得一衆妖怪頭領滿是感激,恨不得爲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用!不過是一個剛剛從陽間過來的小字輩,我們兩人一起,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猕猴妖王怒哼一聲,一擺手,說道:“來人,把我的盔甲兵器都給拿上來,我自己去會一會他!”
十幾個小妖哼哼嗤嗤的将齊眉棒與龍首銅鱗铠擡了上來。
猕猴妖王披在身上,駕着妖風便飛了出去。
“你們将這裏收拾一下,我跟過去看看!”扶搖妖王走到一半,揮手将一隻狐妖喊了過去,從懷中取出一根翎羽交到他的手中,附耳吩咐了兩句:“聽明白了嗎?記得,别讓你家大王知道。”
“扶搖大王放心,小的明白。”狐妖點了點頭,蹑手蹑腳的從後門走了出去。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扶搖妖王右手一張,一柄羽扇出現在手中,輕搖着朝門外飛去。
另一邊猕猴妖王駕着妖風飛到半空中,遠遠地便看見了江皓,他性子暴躁,怪叫一聲,提着齊眉棒便沖了上去。
“混賬東西,吃我一棒!”
江皓身子一側,險之又險的躲過這當頭一棒,正要說話,那猕猴妖王已經如跗骨之蛆一般貼了過來,棍子揮舞,朝着他的腦袋不斷砸下來。
“還得寸進尺了!”
江皓目光一凝,冷哼一聲,手上光芒一閃,運轉法力朝着那齊眉棒便抓了過去。
嘭!
齊眉棒砸在手上,發出一聲悶響,江皓隻覺得掌心一麻,身子向下輕輕一沉,地面上無數的裂痕似蛛網一般蔓延開來,足有數尺深。
“這……這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空手擋得住我的棍子”
猕猴妖王大吃一驚,用力揉了揉眼睛,并不是自己喝多看錯了,而是眼前這人真的用雙手硬生生接了下來。
他修煉數千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哪怕是地府的其它妖王鬼王也沒有哪個敢和自己硬碰硬的,更不要說是空手了。
“力氣還真是不小,不過也就如此罷了,碰到我就算你倒黴了。”江皓右手一伸,銀光迸現,亮銀槍憑空出現在了手中。
這猕猴妖王的實力的确不弱,比之三生妖王和青狸老妖要強上不少,但他卻是最不被江皓放在心上的。
因爲他那一身本事全在武藝肉身上,而這偏偏是江皓自己最擅長的。
“今天,就陪你活動活動身子骨!”江皓身子一躍而起,如鷹飛隼擊一般朝着猕猴妖王便撲了過去,亮銀槍上法力光芒乍現,青色的槍芒嗤嗤作響。
猕猴妖王一驚,忙舉起手中的齊眉棒擋在了身前。
當!
槍棒激起的罡風剜面生疼,猕猴妖王胳膊猛地一繃,隻覺得一股大力從棍身傳來,身子頓時一矮,竟有些支撐不住。
“好、好大的力氣!”
猕猴妖王臉色一變,隻覺得胳膊發麻,虎口隐隐作痛,似乎要裂開了一般,他還沒來得及運轉法力,江皓便又打了過來。
當!當!當!
槍棒不斷碰撞,聲音似響雷一般震耳,漾起法力波紋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站的近的小妖們直接被震飛了出去,不知道多少裏,石塊地面則不斷的破裂開來,塵土飛揚,漫天都是。
每接一槍,猕猴妖王的身子便是一矮,接了十幾下之後,整個人都被從半空中打落到了地面,兩腳深深陷在了泥土裏,但江皓槍來如潮,他根本沒有起來的機會,隻能被動的硬抗。
一身金色猴毛被罡風吹得淩亂,雙臂則不斷的輕微顫動着,表面上沒有傷口,但他知道自己的肌肉已經受損,經脈更是隐隐作痛。
“還可以嘛,能撐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投靠我,做我麾下的妖王?”江皓打得過瘾,心情大好,開口說道。
“先打赢了我再說,隻要你能打服我,别說是做你的手下,就是讓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也沒有問題!“
猕猴妖王大吼一聲,索性丢了手中的齊眉棒,身子一晃,化作了原形,是一隻十數尺高的巨大金色猕猴,尖嘴猴腮,赤眼金毛,在半空中三躍兩躍,朝着江皓撲了過來。
通常情況下,妖怪們很少有本體打鬥的,一來是容易讓别人看出自己跟腳,以後就會針對性的施展手段,比如用千年雄黃對付蛇精之類的,二來也是容易傷及根本,一旦化做原形,就意味着要拼命了。
“來這招對我沒用!”江皓輕笑一聲,身子一搖,直接躲了過去,輕輕一躍上了金絲猕猴的背上,手中亮銀槍刺出,留下一道尺深的傷痕。
金絲猕猴一陣亂晃,在地上翻滾,但根本甩不掉江皓。
“服不服?”江皓開口說道。
“不服!你有膽子就堂堂正正和我一戰,用這種手段算什麽英雄好漢!”猕猴妖王叫道。
“好,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江皓跳了下來,身子一晃,施展出法天象地的神通,變得和那猕猴妖王一般高大,巨手一合,嘭的一聲砸在了金絲猕猴的身上,将他打飛了出去。
“服不服?”
“再來!”
金絲猕猴騰挪翻滾撲了上去,但嘭又是一拳,被打飛回去,泥土飛揚山石破裂。
“服不服?”
“不服!”
“服不服?”
“不服!”
……
每一句不服都伴随着身子倒飛出去,金絲猕猴身上滿是泥土血迹斑斑,這猕猴性子倒也是剛烈,到最後硬生生把江皓搞得不耐煩了。
“服不服?不服我就弄死你!”
“我……”
看着江皓兇戾的眼神,猕猴妖王心中一顫,張了張嘴,終是不敢再說話,低垂着頭表示臣服:“我服了!
就在這時,一股子惡風忽然刮了過來,風中隐隐有寒光閃動。
“誰?”
江皓目光一凝,手中亮銀槍連揮,當當當當一陣脆響,落了一地的羽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