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半輪殘月挂在天邊,皎潔月光灑在珲城之中,一重重屋脊在天空上看來,如同是野獸的肋骨一般。
整個珲城的絕大多數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獨城南處有一座大殿,哪怕到了這個時間點,依舊是燈火通明一片。
“那裏就是珲城的伏魔殿了。”獸形拳右邊肩膀上扛着一個箱子,左手提着已經破破爛爛的狼屍,說道:“這年頭妖魔鬼怪到處都是,所以基本上隻要是大點的地方都會有伏魔殿,我們隻要是殺了妖魔,就可以到伏魔殿去領取賞金。”
可不是所有的驅魔人都和陳玄奘一樣是爲了拯救蒼生,更多的是爲了名爲了财,獸形拳自然也不例外,在江皓金銀珠寶的攻勢之下,直接就淪陷掉了。
從獸形拳的口中,江皓也大緻了解到了這方世界的情況。
與他所料的不差,因爲在這方世界裏邪念可以轉化成真正修爲,所以妖魔鬼怪極其得多,除了那些修煉成精的妖怪之外,慘死冤死之人大多也會化作妖魔爲禍人間。
這就催生出了驅魔人這個行業,原著之中陳玄奘一心想要成爲驅魔人,不僅僅是因爲他有一顆拯救蒼生的善心,同樣也是因爲驅魔人在社會之中的地位極高,受人敬重。
而這伏魔殿便是專門爲驅魔人服務的組織,它主要負責做的事情有二件,第一是發布關于各地妖怪的消息,第二則是在驅魔人斬妖除魔之後支付賞金。
至于這伏魔殿到底是誰建立了,獸形拳自己也說不清楚,隻知道這伏魔殿存在了千年之久,哪怕凡間的皇權變幻滄海桑田,也沒能對它産生任何的影響。
江皓站在雲頭,瞳孔之中光華一閃,打開了天眼,朝着伏魔殿望去,隻見這大殿上方點點神光萦繞,道道光芒交錯,竟是将整個珲城都庇護在了其中。
這陣法不僅能夠阻止妖魔進入珲城,本身還具有甯心靜氣的作用,顯然是防止城中有人邪念太重,在身死之後入魔。
“我們下去看看吧!”江皓朝着獸形拳點了點頭,率先落下了雲頭,朝着伏魔殿内走去。
伏魔殿修建的并不奢華,但頗有幾分古樸的味道,整體都是用檀香木建造而成,人在其間便能夠聞到清香撲面,不自覺的便會心平氣和下來。
此時已經是深夜,伏魔殿中的人并不多,也就十多個,但裝束卻是千奇百怪,有穿着铠甲拿着大刀的武士,有穿着八卦袍手拿拂塵的道士,還有一身青衫腰挎長劍的劍客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個驅魔人身邊都有着一個小厮伺候,或是在端茶倒水,或是在給他們介紹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妖怪們的信息,顯得娴熟無比。
再往裏便是驅魔人領取賞金的地方,看上去倒是與當鋪有些相似,木制的網格窗将裏外隔開,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坐在裏面,手拿着算盤,正在核算着,看上去普普通通,身上沒有半點法力的波動。
“你自己去吧!”江皓擺了擺手,打發走了獸形拳,自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這伏魔殿看上去沒什麽問題但卻偏偏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江皓瞳孔之中光芒一閃,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原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殿裏,地面上卻是布置了陣法,道道金色紋路流轉,散發出微不可查的霞光,将周圍的靈氣聚攏在了大殿之中。
那些點頭哈腰的小厮面貌一下子變得兇惡起來,俱皆是青面獠牙,身上披着铠甲,上面陰氣缭繞,而遠處那似掌櫃打扮的中年男子,則是一身官袍,眉目之間不怒自威,頭頂之上道道神光閃爍,顯然不是凡人。
陰兵!判官!這伏魔殿果然跟天庭有關系啊!
江皓并不驚訝,在一個有着神鬼佛妖的世界裏,這樣一個專門爲驅魔人斬妖除魔服務的組織,若是沒有後台背景反而才更讓人奇怪。
這些妖怪們的信息,地府是最容易得到的,隻需要詢問一下那些被妖怪們殺死的鬼魂便可。
“不知道小的有什麽可以爲你效勞的?”就在這時,一個小厮端着茶水,一路小跑來到江皓的身邊,點頭哈腰,恭敬無比的說道。
若非江皓之前已經看破了他的真身,還真難想象,眼前這恭順無比的小厮竟是由地府陰兵變化而成。
江皓說道:“把這附近妖魔出沒的信息給我一份!”
“好的!”小厮很快取來一摞的懸賞單,足足有數百張之多,說道:“珲城和周邊幾個地方妖魔們的信息都在這裏,大人若是有什麽疑問,随時可以問我。”
江皓嗯了一聲,一張張的翻看了起來、
“珲城前坪村貓妖,事發時間三天前,傷村民五人,賞金白銀10兩。”
“林城千葉山虎妖,事發時間半個月前,殺害樵夫三人行商五人,賞金白銀80兩。”
…………
這上面關于妖怪的信息其實并不多,除了一張畫像之外,便隻有妖怪出現的時間地點和賞金的金額,對于妖怪出現的原因和妖怪的實力都沒有描述,你隻能通過賞金的多少進行推測。
正一張張翻看着,江皓眼睛忽然一亮,隻見手上的懸賞單上畫着一條模模糊糊的魚狀怪物,上面寫着——流沙河水怪,事發時間五天前,殺害漁民四人,賞金白銀150兩。
這流沙河水怪自然就是沙僧了,也是西遊降魔篇中出現的第一個妖怪。
沙僧在這方世界之中可不是什麽卷簾大将,他本來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救了一個落水的小女孩,結果卻被村民誤認爲是人販子給打死了,心中怨恨難平,死後便化作了水妖,在流沙河中吃人報複村民。
原著之中,陳玄奘聽聞了水妖吃人事件之後,便孤身前往流沙河,試圖用兒歌三百首來感化水妖,結果卻是被水妖一頓肆虐,直到驅魔人段小姐現身才将水妖抓住。
“這是我今天剛殺死的妖怪,你看看它值多少錢!”獸形拳嘭的一聲把狼妖的屍體放在了櫃台之上,說話的聲音很高,顯然是故意讓在場的人都聽到。
對每一個驅魔人來說,領取賞金這一刻無疑是最開心的時候,不僅能夠收獲錢财,還能出盡風頭。
果然,周圍一衆驅魔人唰的一下子朝着便望了過去,大多數人臉上都是羨慕之色,但也有一些則是目露兇光帶着幾分貪婪。
驅魔人整日裏和妖魔鬼怪打交道,沾染的邪念怎麽可能少了,隻是蒙住了臉,殺人放火搶人錢财的事情也不是幹不出來。
不過,獸形拳顯然不怕這些,反而略帶挑釁意味的瞪了回去,殺氣騰騰的眼神好似刀子一般鋒利。
判官顯然對這一切早就見怪不怪,用手輕輕撥了幾下狼妖的身子,從身側翻出一張懸賞單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這狼妖怎麽會這麽強?前些天不還隻是……”
“讓我看看有多少!“獸形拳動作很快,一把将那懸賞單搶了過來,但隻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大聲嚷嚷了起來:“這怎麽可能?以這狼妖的實力,怎麽可能隻值70兩?你是不是給我拿錯了?”
事關錢财的多少,他自然就急了。
“70兩?哈,我還以爲是多厲害的妖怪呢!”
“就70兩也敢在這裏裝模作樣,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
70兩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很多了,但對于這些驅魔人來說卻是不算什麽,他們随便捉個鬼除個邪都不止這麽點錢,尤其是對那些土财主,敲上一筆就夠他們吃幾年。
“都給我閉嘴!”獸形拳一聲厲喝,身上氣勢迸發而出,在身後凝聚成一隻猛虎虛影,仰天發出一聲虎嘯,震得整個大殿都在晃動,一雙虎目死死瞪着判官,一字一頓的說道:“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解釋,這事情沒完!”
“這……這……”判官也不過隻是化虛合道的修爲,被獸形拳這麽一瞪,吓得身子一顫,隻覺得好似被猛獸盯住了一般,嘴巴張了張,竟是沒能說出話來。
其餘驅魔人也都差不多,被獸形拳一吼,嘴裏的話頓時被噎回了嗓子眼,有的更是撲通一聲直接從椅子之上摔了下來。
就在這時,殿外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傳來,伴随着漫天鮮花落下。
夜色之中,一白衣男子盤膝坐在步辇之上,五官也算英俊,隻是臉色蒼白的吓人,步辇由四位白衣女子擡着,旁邊還有五六個女子跟着,有的負責吹拉彈唱,有的則在那裏撒着花,分工明确。
“咳……咳咳……吵什麽吵,如此漫漫長夜,難道你們就不覺得空虛寂寞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