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突然跑到江皓的身邊,态度還如此的親近,楊戬的表情也顯得古怪無比,與以往的性子截然不同。
張天師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強壓着心頭的不安,大聲喝道:“三太子,難道你認識這妖怪不成?這妖怪剛剛可是毀了南天門,其罪當誅!”
“不就是一個南天門嗎?塌了就塌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哪吒撇了撇嘴,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你!”張天師瞠目結舌,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好一會兒,才厲聲叫道:”南天門代表的是天庭的威嚴,如今被毀,豈是小事?哪吒,你可是天庭的三壇海會大神,莫要因私廢公,誤了自己!
“嘁,什麽狗屁的三壇海會大神,我早就受夠了,現在正好還給你們!”哪吒随手将懷中的玉笏扔了過去。
張天師直接傻在了當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哪吒卻是沒有再理會他,轉頭望着江皓,臉上帶着幾分不滿之色,埋怨道:“江大哥,這些年你都到哪去了?一走就是一千年,我還以爲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一言難盡!”江皓搖了搖頭,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拍了拍哪吒的肩膀,笑道:“這些年沒見,你也已經是個男子漢了!”
“那當然!”哪吒臉上帶着幾分得意之色,與原著之中不同,因爲江浩彌補了哪吒蓮花之軀不能長大的缺陷,此時的哪吒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模樣,與楊戬的個頭也差不多,站在一起恍若是兩兄弟一般。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江皓轉頭望向了一旁的楊戬,與千年前相比,此時的楊戬一身分水靈犀鎏銀铠甲,頭戴三山飛鳳冠,身後深黑密雲蟠龍大氅如墨,端肅清貴間見冷峭清俊,哪怕眼眶微紅,也不掩他絕世神容,如寒玉秋水一般。
縱是他經曆了如此多的事情,在相貌上能夠與楊戬一較高下的,恐怕隻有東遊記中的呂洞賓了,但呂洞賓的氣質卻要差上一些,略顯得有些輕薄。
江皓笑道:“怎麽?這麽多年不見,不認識我了嗎?”
楊戬忙開口說道:“不!怎麽會!我怎麽會不認識江大哥!若不是江大哥,我們一家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到了!隻是我……”
楊戬目光掃過遠處的楊蛟等人,臉上滿是愧疚之色,好一會兒,才澀聲說道:“隻是我害的大哥被鎮壓在華山之下,實在是沒有臉面對江大哥!”
“二弟,這事情不怪你!是我刻意瞞着你的!”楊蛟再也站不住了,走上前來,說道:“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恐怕早就被玉帝打入萬劫不複之地了!大哥,還要謝你!”
三聖母也開口說道:“對,二哥,我們都知道你不容易!大哥和我從沒有怪過你!”
大哥,三妹。
楊戬心頭一顫,隻覺得喉嚨堵得厲害,臉色變幻不定,嘴巴張了又張,但卻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縱使整個世界都抛棄了他,但隻要在乎的人還依然和他在一起,那又算得了什麽呢?
遠處,哮天犬張大了嘴巴,愣愣的站在半空之中,猛地擡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緊接着便哎呦哎呦疼的直抽冷氣。
一旁的梅山老六被吓了一條,瞪着哮天犬,罵道:“哮天犬,你又發什麽瘋?腦袋被驢踢了?”
“老六!主人……主人他好像哭了?你看到了嗎?主人,他哭了!”哮天犬這次卻沒有心情與他争辯,用力搖晃着梅山老六的袖子,哪怕他的右臉現在依然火辣辣的疼,但他還是覺得不可置信,恍若在夢中一般。
“廢話,我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看不到!”梅山老六把袖子用力抽了出來,他心中的震驚哪裏比哮天犬少了。
哪怕當初大爺被鎮壓在華山之下,也隻是看到了二爺的森然怒火,但此時,二爺眼眶卻是紅了,三界最強的戰神、冷酷無情的司法天神楊戬,竟然會流露出如此軟弱的一面。
還有那哪吒三太子,表現的也是如此反常。
這妖怪到底是什麽來頭?難道他之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梅山老六心頭一顫,用力咽了口唾沫。
“司法天神,難道你也要與這些妖孽同流合污?與天庭作對不成?”
就在這時,張天師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哪吒和楊戬可以說是目前天庭最強的兩個戰神,現在一個哪吒已經與那妖怪站在了一起,若是楊戬也背叛了天庭,那麽三界恐怕就真的要遭殃了。
哪吒說道:“作對就作對,又不是沒有大鬧過天宮!楊戬大哥,這千年來三界是個什麽樣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們跟江浩大哥一起下凡做妖怪算了,不比當這什麽司法天神快活的多!”
楊戬一陣的意動,他也早就厭倦了這種每日裏勾心鬥角的日子,如今大哥也已經從華山之中脫身,恢複了一身的法力,正是脫身離去的最好機會,哪怕做一個凡人妖怪他也是樂意至極。
至于這天庭、這三界日後會如何?
呵,那和他有什麽關系!
葛天師一聽頓時慌了神,忙說道:“楊戬,玉帝如此器重你,讓你擔任三界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司法天神之位。你擔負的可不止是自己一個人,還是整個玄門的責任,莫要讓天尊失望了!”
天尊……
楊戬身子一震,腳步頓時停了下來,這兩個字好似是冰雪一般從他身邊刮過,讓他的心也跟着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黯淡之色。
楊戬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是已經有了決心,沉聲說道:“江大哥,你帶着我大哥、三妹、哪吒他們盡快離開吧!我……我還不能走!”
“二弟(二哥、楊戬大哥)!”衆人面色一急,怎麽也沒想到楊戬會做出這種選擇,他明明從不在乎權勢這些身外之物的。
張天師臉色一正,厲聲喝道:“楊戬,你可是天庭的司法天神,難道要置天條天規不顧?放任這些妖孽禍亂人間嗎?莫要讓天尊和陛下……”
張天師在那裏喋喋不休着,江皓卻是根本懶得去理會,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爲什麽他對這方世界的影響已經如此之大,但一切還在固執的朝着原劇情之上靠攏,并非是什麽曆史慣性,這顯然是元始天尊在暗中布局,甚至還可能有女娲參與其中。
而以楊戬的智商,顯然也已經看出了端倪,甚至是清楚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但他還是選擇了沿着這一切走下去,心甘情願的當這個棋子,他可以不在乎三界衆生,不在乎玄門同道,但卻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親人。
果然,不管經曆有什麽變化,骨子裏的東西終究是改不了的。
江皓忍不住歎了口氣,楊戬重情義内斂卻又驕傲無比,這也就讓他習慣了将一切的責任肩負在自己的身上,若是沒有他的出現,恐怕眼前這楊戬還是會如同原著一般,将所有的惡名和咒罵背負起來,心甘情願的成爲侄子沉香的墊腳石,一點點的磨煉沉香,最後犧牲自己,讓他成爲三界的英雄,享受三界神佛們的贊譽。
周圍的神仙們也聚攏的越來越多,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等等,張天師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義正言辭好似是正義化身一般,引得一衆神仙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張天師,這件事情,我自會向陛下和天師解釋,用不着你們來管!”楊戬一聲厲喝,打斷了張天師的話,橫身擋在了一衆天神的面前,暗中傳音道:“江大哥、大哥,你們快走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還真是小瞧我啊!
江皓嘴角露出一抹無奈,右手一翻,虛空之中一個金色手掌蓦地出現,籠罩在了四大天師的周圍,根本不給他們反映的時間,緊接着手掌陡然一合,嘭的一聲,先天陰陽二氣流轉,四大天師的身子頓時破碎成灰,三魂六魄也不曾留下。
死寂!
整個天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大天師竟然死了?被人當着一衆神仙天将的面,打成了魂飛魄散?!
這、這……
剛剛還在小聲讨論着的衆多神仙一下子傻在了那裏,眼睛瞪得滾圓,好似是要從眼珠子裏掉出來一般。
楊戬同樣是愣在了那裏,怎麽也沒有想到江皓竟然就這麽出手了,沒有一絲的猶豫,幹脆利落,将四大天師當場打死。
江皓的聲音淡淡響起:“這世上不需要孤膽英雄,我們是兄弟,有事情,我們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