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賢進入吳文斌的造夢空間。
很多氣泡漂浮着,更多的沉澱在底部,形成汪洋大海。這個造夢空間的活躍度不如孟賢之前進過的那些。可能與吳文斌喝醉酒有關,在酒精作用下,思維緩慢,精神力比平時弱的多。
不過,隻要吳文斌睡着了,孟賢就有機會。
他沒有急着報複,而是沉住氣一個個檢查漂浮着的記憶碎片。貪贓枉法這麽刺激的記憶,吳文斌不可能把它沉澱在底部。
孟賢不惜采用瞬移這種極耗費精神力的方式,最大限度的捕捉吳文斌的記憶碎片。
他想知道吳文斌所有的秘密。
隻見一個淡藍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造夢空間的每個角落,記憶碎片化作的鮮豔氣泡被其一個接着一個戳破,在獲取了其中秘密後,氣泡再次凝結。一些大點的氣泡可能被孟賢撞擊的緣故,變成了數個小氣泡,記憶碎片的二次碎片化,導緻的後果就是這段記憶可能模糊化,今後更容易忘記,不過whocares?
吳文斌猶如扒光衣服的素人,任你平時遮遮掩掩,嬌羞做作,任你自作清高,婊子終究是婊子,在竭盡隐藏的私密一覽無餘的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時候,人們恍然大悟,原來真相是如此的醜陋。
吳文斌的記憶充斥着權術,鑽營,阿谀奉承,記憶中隐藏的犯罪事實如果盡數宣判,足以将他槍斃,不單是經濟犯罪,還有謀殺!
如果吳文斌知道他在熟睡時,記憶已經被人盜竊幹淨,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恐懼,還是暴跳如雷?應該是暴跳如雷後的絕望吧。
人始終無法對抗超自然的力量。
孟賢深刻的體會到作爲一隻“鬼”的好處。警察和檢察官,哪怕紀委,要從這麽一隻老吃老做的老狐狸口中扣出犯罪事實,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是對一隻能夠侵入他人夢境的内鬼來說,比吃飯還簡單。
要是把這能力借給某個正直的警察,比如那個叫蔣浪的…;…;這個想法在孟賢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僅限于此,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呃,原來幕後大老闆是他?”孟賢大手一揮,順勢抓入一個氣泡,裏面記載着某個集團大領導和吳文斌等人在秘密會所談話的過程。
這個大老闆的身份讓孟賢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這個人的署名經常出現在各級紅頭文件裏,真的是實權人物。但他待人和善,性情豪爽,深受孟賢這樣的底層員工喜愛,大家一緻認爲他是帶領集團開拓創新的領軍人物。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他。
表裏不一,笑裏藏刀,道貌岸然,衣冠禽獸…;…;這些詞語,古人誠不欺我!
“我還是太年輕,有時候太天真了!”
孟賢冷笑三聲,繼續探秘,他沉浸在這種超自然能力帶來的刺激感。
又一連串氣泡被孟賢精神力強行侵入。
過了一會,他輕咦一聲。
一個陌生的面龐出現在記憶碎片中。
記憶碎片不是單一的畫面,而是文字、聲音、内心活動等一系列元素的組合體。記憶是立體的。
很快,孟賢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他不由再次感歎自己想法的天真。
原來幕後老大不是一個人啊!
“看來這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他微微一笑,自信道:“那又這樣,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繼續下一串記憶碎片氣泡。
黑傑斯這色魔果然再次出現,記憶裏他從來沒有缺過美女,美女也沒有重複過。
随着孟賢探究的深入,獲得的記憶碎片越來越多,将信息慢慢拼接組合,吳文斌幕後團夥的人物資料和關系網逐一浮出水面。
其規模之大,讓孟賢暗暗吃驚。
“要是當時我把吳文斌的證據交給警察,以他們背後勢力的能量,估計警察也就查到吳文斌老田他們一級就适可而止了吧。”孟賢苦笑道,他想到一句網絡調侃“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官”。
接下來,孟賢把絕大部分漂浮着的記憶碎片都搜查了一遍,自認爲把吳文斌扒皮光了,再吸納一些沒有營養的記憶碎片徒增惡心,孟賢感覺差不多見好就收了。
孟賢在短時間内一口氣吸納了太多負面記憶後,精神受到極大沖擊。
他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否則會受到負面情緒幹擾,對自己的情緒産生不良影響。雖然孟賢不知道這影響究竟會如何,但他不想去實驗。
就好比一個正常人通宵看了一本變态殺人魔的殺人筆記,把殺人過程和心态變化,一伍一拾詳細閱讀,正常人會感到胸腔裏憋着一團氣,要是得不到釋放,會對思想,人生觀産生影響。要是心理素質不過硬,甚至可能變成下一個殺人魔。
魔性如同瘟疫,會感染意志不堅定的人。
可是就在孟賢閉目養神的時候,造夢空間開始異動。
造夢空間裏沒有聲音。無聲到了可怖的地步。
此時空間開始皲裂,東邊塌陷了下去,天崩地裂前的征兆。
“不好,沒有注意時間,差不多用了四個小時!吳文斌這條老狗應該要第一次醒來了。”孟賢皺眉起來,這老狗肯定是體内酒精分解的差不多了,現在口幹舌燥起了生理反應,簡單來說就是他要喝水了。
夢境在生理需求前不堪一擊,說醒就醒。
吳文斌醒來後還會不會睡覺?睡了還會不會做夢?不做夢就沒有造夢空間。
不能讓他這麽便宜。
孟賢眼光冷冽,面露兇光。他看向空間中間的那個大型懸浮物,正是吳文斌的腦洞。
記憶碎片已經不再進入腦洞下方的人臉。腦洞額頭的五色光團的光華開始減弱。
真的要醒了。
孟賢飛了過去,手貼到五色光團上感知了下,不由大罵,竟然是升職加薪的好夢。
是可忍孰不可忍,探查記憶的時間結束了,下面報複開始。
呵呵,你不是要醒嘛,就給你留點終生難忘的記憶!
腦洞下方的人臉多達百個,表情各異,分别代表着一種情緒。相鄰的人臉,臉上表情頗爲相近,說明情緒有重疊,但又存在些許的差異。
孟賢跳了幾個表情最是痛苦的人臉。
說來奇怪,塗天明這個殺手的恐懼臉很小,說明殺手更加理性,素質強悍,内心深處反倒不懼怕死亡,連死亡都不怕還怕做噩夢?所以記憶碎片氣泡進入恐懼臉的概率很低,所以恐懼臉得不到營養,越來越小,也不容易做噩夢。當然,以上隻是孟賢的猜測罷了。
而反觀吳文斌的腦洞,恐懼相近的人臉占了總面積的六分之一還多。
說明吳文斌内心深處時常懷着恐懼。
他在害怕。
“難怪平時一直擺着一張臉,皮笑肉不笑的,原來是經常做噩夢。”
做賊心虛,想他這樣的人反而缺少安全感。手上的錢越多,越不踏實。他顯然沒有那種“憑本事黑來的錢憑什麽要害怕”這種無賴覺悟。難怪他把老婆孩子移民出國了,也是留條出路。
不過孟賢可不會可憐他。
眼看留給孟賢的時間不多了,他争分奪秒的抓來十多個記憶,都是對吳文斌不友好的記憶。
一股腦的塞到恐懼人臉的大嘴裏。
“竟然不吃?赤那,老子撬開你!”夢境開始蘇醒,處于自我保護狀态,人臉不再進食。
孟賢死死掰開人臉的嘴,把記憶碎片強行往裏面塞。
“啊呀呀,給我吃了它!”
恐懼人臉抗拒不已。氣泡塞到一半,噗的破碎,成了數個小氣泡從牙縫裏掉了出來。
孟賢又氣又驚。
又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不行了,整個造夢空間七零八落,到了崩潰的邊緣。孟賢感到一股吸力将他往外吸,造夢空間正在排斥他。
“不,我還要再試一次!”孟賢并沒有放棄。一想到吳文斌下令将自己謀殺,那冷酷的表情猶如對孟賢不自量力的戲谑,對吳文斌和組織來說不過是處理掉一隻不聽話的老鼠,可孟賢卻至今沒有一個完整的屍體。
啊!他不由怒火中燒,哪裏希望再等吳文斌第二次入睡,他現在就要發洩。
他将七八個記憶碎片一口吞入體内,用精神力将氣泡包圍,怒吼着,一拳打在恐懼臉上,後者哀嚎起來。
趁着破綻,孟賢擠入恐懼臉的嘴裏。後者反應過來,馬上閉合上颚,将孟賢緊緊咬住。孟賢拼命往裏面掙紮,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不進則退,他不停的變幻形體,往喉嚨深處前進。到最後,孟賢小半的精神體被截流在了人臉之外,與孟賢本體斷開了聯系。不知道那段精神體是不是就此消散,不過孟賢已經顧不得了。
他終于進入了夢境之中。
這是個坍塌的夢。
猶如一面破碎了無數裂痕的鏡子,扭曲的影像比比皆是。
孟賢吸了口氣,把一個記憶碎片放出,後者迅速擴張,瞬間将夢境填滿。
“開始吧。”
…;…;
現實中,吳文斌翻了個身,剛有醒來的感覺,隻感到腦袋一沉,意識似乎恢複了但馬上一隻無形的手将他拽住,肌體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