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鋒
劉主任沒讓傅松等多久,隔了一天,傅松剛在小護士的監督下吃了藥,他就在馮芳的陪同下進了病房。
劉主任一進門就開始對傅松噓寒問暖,充分展現了領導對同志的關愛之情。
嘿,不就是飙演技嘛,老子一點都不怵,奉陪到底!
一會兒功夫,傅松的臉上接連閃現出惶恐、感動、不安、自責的表情。
“劉主任,我沒事,我這就辦出院手續。”
一邊說着,傅松一邊掀開被子起床,隻是起到一半,突然雙手捂住腦袋:“哎呦呦,暈,好暈啊!”
馮芳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兒,若不是早知道你個小王八耍賴,老娘恐怕也會着了你的道。
重新躺回床上,傅松眼圈發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劉主任,我真沒用!我給您添麻煩了!不過您放心,等我不暈了,我馬上回單位繼續工作。”
劉主任今天來醫院是打着探望荷花村沖突傷員的幌子,而事實上卻是主要來看看傅松的傷勢,如果沒什麽大礙的話,就順便接他出院。
隻有傅松出院了,有些程序才好走。
如果當事人還在醫院,自己就開會處理,肯定會讓人寒心的。
唉,隊伍不好帶啊。
本以爲隻需要兩三句話就能将傅松“穩住”,沒想到這小崽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耍起了無賴。
劉主任隻覺得腦殼疼,擺了擺手,笑容可掬道:“小傅啊,養病要緊,你也别有什麽壓力,其他的等病好了再說。”
傅松馬上接話道:“我聽領導的!謝謝領導關心!”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鍾,傅松一拍大腿:“哎呀,光顧着說話了,領導來了我都沒給您倒杯水喝……。”
馮芳沖他翻了個白眼:“我來吧。”
傅松馬上說:“馮姐,暖瓶裏沒熱水了,要不你去打點?謝謝了哈。”
馮芳提起暖瓶,差點氣炸了。
暖瓶裏裝滿了水,根本不是空的!
回頭瞪了傅松一眼,看他沖自己眨眼睛,馮芳哪裏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氣呼呼地拎着暖瓶出了房間,臨走時把房門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傅松和劉主任,這是傅松特意造成的局面。
有些話不能當着第三人的面說,傅松打算跟劉主任開誠布公的談談。
從床上爬起來,靠在床頭,傅松笑呵呵地看着劉主任:“劉主任,來管委會這麽久了,這好像還是咱倆第一次單獨相處吧?”
劉主任見他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轉眼間又活蹦亂跳的,再聽他說話的語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眯起了眼睛,打着官腔道:“小傅啊,你說得對,管委會成立都兩個月了,事情又多又雜,整天忙得焦頭爛額……。也是我這個當領導的責任,這麽久了還沒找同志們談過心。小傅,你反映的這個問題很好,回去後我會專門召開會議解決。”
傅松根本不想聽劉主任打官腔,更不想浪費時間跟他繞圈子,開門見山道:“劉主任,我可以主動請求調離管委會,不過有個條件希望您能答應。”
劉主任聞言眼皮一跳,這小崽子是怎麽知道自己的打算?
這事兒能看破卻不能說破,他這是想幹什麽!
劉主任臉上依舊保持着和藹的笑容,心裏卻陰雲密布。
沐城開發區管委會中,他這個一把手是空降的,沒帶來一個兵。
侄子初中畢業,進了管委會後隻有個工勤編制,跟傅松這樣的大學生一畢業就是幹部身份根本沒法比。
管委會剛成立,人員編制劉主任暫時還不能動,這段時間他将管委會的人員名單過了好幾遍,思來想去,最後選定了幾個人選。
這幾個人要麽學曆水平不高,要麽沒什麽背景,容易拿捏。
而傅松正是其中一個,但因爲傅松是正經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在劉主任看來是最不可能的一個。
但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這不前兩天傅松就在荷花村栽了個跟頭。
至于跟傅松同行的馮芳,劉主任卻是不敢打她的主意。
得,那就傅松了!
隻是,爲什麽這個平時看起來默默無聞,像頭老黃牛的泥腿子,在單獨面對自己的時候,這麽有恃無恐?
劉主任心裏犯起了嘀咕,難道這小崽子有什麽自己不清楚的背景?
不應該啊,他的檔案自己都查看過,上數三代都是泥腿子。
劉主任一時想不通,決定不想了,好不容易碰到這麽一個機會,可不能放過。
看了傅松一眼,劉主任笑道:“小傅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我的意思劉主任心裏肯定清楚。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管委會我不想呆了,正好能騰出一個位置來……。”
劉主任突然一拍病床,一臉正氣道:“傅松同志!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種思想是極端危險的,你這個小同志還年輕……。”
傅松眼皮都不擡一下,淡淡地說:“劉主任,我年輕,經驗不足,但我識字,我就是想請教您,拆遷補償款是怎麽安排的,你這裏打聽不到,那那我隻能去省裏打聽打聽……”
“夠了!”劉主任面色鐵青地低吼一聲,“好,好,你很好!”
傅松在床上翹着二郎腿,悠閑地看着劉主任。
劉主任見他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樣,不禁有些慌,額頭直冒汗,勉強笑了笑:“小傅啊,你這個小同志,還太年輕,太……。”
傅松手一擺,呲牙笑道:“劉主任,咱倆就不要繞圈子互相試探了,我就直說我的要求吧,我想去沐城大學當老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