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校
天還沒亮,外面就雞飛狗跳的。
傅松今天回沐城,爲了給他送行,就連隔壁村的大姐和大姐夫都來了。
上馬餃子下馬面,楊巧蘭淩晨三點就爬起來抹黑包餃子了。
吃完餃子,也該滾蛋了。
李茂才剔着牙道:“老三,記着我給你算的啊,離水遠點。”
“對對對”,楊巧蘭是相當信服大女婿的,囑咐道:“老三,别不當回事。”
拎起行李,朝楊巧蘭揮揮手,跳上二哥的自行車。
一路無話,到了鄉裏,班車還沒來。
“二哥,這次出去學習了一個月,咋了,打算把電影事業幹穿?”看着意氣風發的傅冬,傅松打趣道。
傅冬掃了掃三七分的頭發,笑道:“啥電影事業,我這小打小鬧的。這次去松江我算是漲了見識,電影院隻是電影業的終端渠道,跟電影業的上遊比起來,就是個小蝦米。就拿《少林寺》來說,光賣票錢就上億,人家吃肉,我們電影院隻能喝湯。”
“啧啧,二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欠揍是不?沒大沒小的。”
“二哥,說正經的,既然你不看好電影院的發展,何必在這棵樹上吊死?”
“會不會說話?什麽死不死的!”傅冬不高興地瞪了傅松一眼,方才他也就是嘴上說說,其實心裏是另有想法的。
“真的,二哥,現在政策越來越好,幹點什麽不好?”
“你懂個屁!”傅冬耷拉下臉來,要不是看傅松年紀大了,早就上手了。
“得得得,就當我沒說!”傅松看他如此固執,更不想臨走前跟他吵架,索性不再勸他。
一時之間兄弟倆的關系變得有點微妙。
傅冬覺得這個三弟膨脹了,真以爲上了大學就了不起了?還是太年輕,自己吃得鹽比他吃的飯都多,用不着他指手畫腳。
傅松這邊同樣覺得二哥膨脹了,說好聽點叫執着,說難聽點叫固執,不到黃河不死心!而且目光短淺,隻看到了電影業眼下的盛況,卻沒有跳出這個圈子,發現電視業已經向電影業發起了挑戰。
等再過幾年,随着國内電力供應趨向穩定,以及電視機的普及,電影業必然将摔下神壇。
而與電影業息息相關的電影院,毫無疑問也會走向沒落。
班車來了,傅松正要上車,卻被傅冬一把拉住。
“老三,這點錢你帶上,别讓你二嫂知道。到了學校好好幹,要當得起爲人師表這四個字。有什麽事兒就給鄉裏電影院挂電話,我那有值班的。行了,走吧。”
一瞬間,傅松對二哥怨氣就煙消雲散了,重重地點點頭:“知道了哥,不過這錢我不能要,我二嫂懷着孕呢,你留着給她補補身子。”
看傅冬又推過來,傅松連忙說:“哥,讓二嫂吃點好的,生的孩子聰明,說不定以後能給咱們老傅家考個狀元回來。聽我的,别推來推去了,讓人看着笑話,咱哥倆是差錢的人嗎?”
“滾蛋!”傅冬笑罵了一聲,“老子的種肯定聰明,嗯,跟你這個叔叔一樣聰明。行,聽你的,這錢回去給你二嫂。缺錢了給我打電話,别忘了。”
“知道了。”傅松應下來,心裏卻說,二哥啊二哥,我他娘的還沒你聰明呢,你兒子比你還聰明,你兒子跟誰比不好,非得跟我比,故意欺負我是不?
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沒一會兒車就開了。
這時候的班車沒有固定的站牌,隻要看到有人在路邊招手,司機就停車。
又上來一批乘客。
“你好,咱倆能換換位置嗎?我暈車,怕吐了弄髒車。”
傅松擡起頭,說話的是一個學生模樣的姑娘。
換了位置,姑娘一個勁兒地道謝,搞得傅松煩不勝煩,塞給她一個蘋果,好堵住她的嘴。
姑娘也不客氣,嘎巴嘎巴吃得香,“謝謝了哈,我還真有點餓了。上車前沒敢吃飯,生怕吐車上,這蘋果真甜,哪買的?”
傅松後悔了,真不該給她蘋果。
這姑娘自來熟,給她點陽光就燦爛,給她點顔色就敢開染坊。
吃完蘋果,将果核扔出窗外,姑娘掏出手帕擦擦手和嘴,“哎,你咋不說話呢?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初琳琳,在市裏上學。看你的樣子也是學生吧。”
傅松臉頓時黑了,老子堂堂沐城大學的老師,身上哪點像學生了?豈有此理!
把頭一轉,不想搭理她,可初琳琳依舊喋喋不休:“哪個學校的?說不定咱倆還是校友呢”
傅松快要瘋了:“我去年大學都畢業了!”
初琳琳側着頭上下打量他:“畢業了?你看起來挺年輕的,真畢業了?就是畢業了也應該有學校吧,哎,快說,在哪上的學?”
傅松的臉越來越黑:“你查戶口呢?”
初琳琳捂着嘴咯咯笑道:“你這人真沒意思,一個大男人還怕查戶口?哎,你就告訴我嘛。”
傅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往外挪了挪屁股,沒好氣道:“省大的。昨晚沒睡好,困了,打個盹。”
閉着眼睛假寐,車終于到縣城了。
車剛停,傅松以最快的速度沖下車,急匆匆地向長途汽車站走去。
“哎,等等,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一聽這聲音,傅松走得更快了,兩條大長腿賣力甩着,幾下就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坐上開往沐城的大巴,傅松擦了把汗,幸虧老子跑得快!
“哎,剛才叫你呢,你跑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至于嗎,一個大男人還害怕我一個女同志。哎呦,累死我了。”
“不是,你怎麽……。”傅松瞪大眼睛,恨不得立馬從窗戶上跳下去。
初琳琳笑着道:“你問我怎麽也上來了?我去沐城啊,我都跟你說過在沐城念書,你這人什麽記性。”
傅松:“……。”
“哎,還得麻煩你,咱倆換換位置,我靠窗坐。”
傅松趕緊跟她換了位置,然後就開始找空座位,不幸的是,車上沒空座了。
“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傅松轉了半個身子,臉朝外,眼睛一閉,打起了呼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