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主動求虐
兩腳落地,梁希才覺得踏實了點。
看她一手護胸一手按着裙角,對自己一副警惕的模樣,傅松往旁邊挪了兩步,沒好氣道:“我說你嗓門兒真夠大的,差點被你震聾了。”
“神經病!”罵了一聲,梁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麽?”傅松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就是個神經病!”
“不是,你怎麽能罵人呢!你想跳海,我好心好意地阻止了你,你不領情倒也罷了,居然說我是神經病!”
傅松真的傷心了,越想越氣,真是好人沒好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這種人不怼她還等什麽?
“哈哈,你說我神經病?我看你才是神經病呢!年紀不大就想尋死覓活,你有想過你爸媽,你兄弟姐妹沒?我看你不僅是神經病,腦子更是進水了!我真是個傻逼!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他娘的不要說救你了,就是讓我拿正眼瞧你一眼都不帶瞧的!”
梁希懵了,活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人罵過她,今天下午卻打破了這個紀錄,但她甯肯不要這種紀錄,而且眼前的這個人,用極其罕見的語言,刷新了她對人類文明的認知。
“你……,你……”,梁希氣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什麽你!你就是個神經病!想跳海是吧,你跳啊,你跳啊!”
看她被自己質問得啞口無言,淚珠在眼眶裏打着轉,傅松心裏得意極了,哼,跟老子吵架,你還嫩着呢。
“神經病!”傅松又罵了一句,轉身騎上自行車,飛一般地離去。
不走不行啊,再不走那小娘們兒就要被自己罵哭了,若是讓人看到,還以爲自己把她如何如何了呢。
1985年10月1日,國慶節。
今天上午養豬場開業,傅松起了個大早,不到七點就趕到了養豬場,找了一圈,沒找到葛壽文。
葛壽文這兩天一直蹲在養豬場,晚上也沒回學校,就在這裏随便找了個宿舍湊合,也是夠拼的。
随機視察了幾個豬舍,傅松非常滿意,深層的東西他不懂,但豬舍的衛生狀況如何,卻一眼就能看出來。
豬給人們的普遍印象就是髒,但這真的錯怪豬了。
其實豬最愛幹淨,它們不會在睡覺或吃飯區域附近的任何地方排便,這一點很多人都比不上豬。
看過的幾個豬舍就很幹淨,生活區、投食區、排洩區規劃得清清楚楚,豬圈裏很少有糞便存留,即便有,也很快被收集走,傅松甚至沒有聞到什麽異味。
“傅科長,你來得挺早啊。”葛壽文聽說傅松過來了,立馬趕過來見他。
傅松回頭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葛壽文一身西裝革履,脖子上還打了條酒紅色條紋領帶,往那一站,渾身散發着商界大佬的氣息。
傅松當然也打扮過了,三七分的頭發上抹了發膠,上身是一件藏青色的夾克衫,裏面是一件白色襯衫,黑色的西褲和皮鞋。
早上出發前照着鏡子自我欣賞了足足五分鍾,最後終于得出一個結論,老子真他娘的帥!
但此時此刻,看着騷氣十足的葛壽文,傅松突然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長得帥有個屁用,老子可是憑本事吃飯的,所以就不跟你這個小白臉計較了。
“傅科長,我這身行頭如何?”傅松本來決定放過葛壽文,沒想到這家夥還喘上了,老子要是能忍,就不姓傅!
居然還有這種傻子,專門把臉湊過來讓老子打……
往後退了兩步,裝模做樣地上下打量着葛壽文,撇撇嘴道:“你是讓我說實話還是說假話?”
“當然是說真話了!”葛壽文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咧着嘴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不怎麽樣。”傅松搖搖頭淡淡地說道。
葛壽文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原地轉了一圈,不服氣道:“我覺得挺好的啊,你說說哪裏不好?”
傅松啧啧道:“瞧瞧,這點小事兒就穩不住了?得,你要是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
“不行!”葛壽文拉着他的胳膊,“你得把話說清楚了,我這身行頭怎麽就不好看了?”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說了不準翻臉。”傅松先給他打了個預防針。
“你要是說得對,我虛心接受,要是說的不對,哼哼!”葛壽文從小就臭美,在他的小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會打扮,他就不信了,在犄角旮旯的沐城,居然有人挑剔起他的品味來。
别的能忍,這事兒他絕對忍不了!
既然你主動求虐,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傅松陰笑一聲,先抻了抻葛壽文的西裝,“西裝太肥,你又顯瘦,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鴨子身上披着麻袋,難道你不覺得走路灌風嗎?”
傅松向來對80、90年代的西裝深惡痛絕,如果你想象不出這種西裝穿起來什麽樣,看看《喜劇之王》中星爺的打扮就行了。
傅松又扯了扯西裝的肩膀,“這玩意兒幹啥用的,線條硬得令人發指,你以爲你是變形金剛啊!”
抓起領帶随手一揚:“啧啧,酒紅色的,你以爲你是領導出國訪問啊,做人要低調,這麽高調容易摔跤!”
“老葛啊,兄弟不是故意損你,你這身打扮在我眼裏就一個字,土!”
話音剛落,葛壽文忍不住身子晃了晃,隻覺得氣血翻湧,眼珠子都紅了。
看他這副模樣,傅松生怕他因怒喪失理智,吓得趕緊閃到一旁,“老葛,你冷靜,千萬别沖動,這是你讓我說的,你答應我了不能翻臉的!”
葛壽文深吸了口氣,擠出一副比哭都難看的笑容:“放心,我說話算話。呵呵,你這張嘴啊,可真損,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傅松也覺得自己剛才實在有點過分,尴尬地笑笑:“老葛,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有什麽缺點,我給你指出來,這才是朋友所爲。如果替你藏着掖着,你面子上雖然好看了,但實際上卻是害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