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諷刺
“爺爺,驢糞蛋子不是屎嗎?你怎麽吃屎?”傅康童言無忌,心裏想什麽就直接問了出來。
“啊?”李順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伸手想摸摸傅康的腦袋,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剛才摸過驢糞蛋子,隻好縮了回去。
“你沒挨過餓吧?”
傅康茫然地搖搖頭,他是個吃貨不假,但也隻是嘴饞而已,至于挨餓的滋味兒,他真的沒體會過。
李順河一副陷入回憶的模樣,喃喃道:“挨餓的滋味兒一點都不好受,冰天雪地裏潛伏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一趴就是十幾個小時,白天還好,晚上黑燈瞎火,敵人就朝我們這邊開槍偵察……。等沖鋒的時候,我身邊沒幾個人了,半路上我跌進一個雪坑裏,感覺什麽東西硌得腚疼,伸手一摸,哎呦,居然是兩個窩窩頭,當時餓得心慌,我啥也不顧上,張嘴就咬了一口,差點沒把門牙崩掉。一邊跑一邊啃窩窩頭,哈哈……,真香!”
兩個孩子自然聽不懂,傅松卻聽懂了。
“後來,我就把剩下的那個驢糞蛋子一直帶在身上,還别說,這玩意兒就像是我的護身符,我打了快三年的仗,那麽多戰友都犧牲了,子彈居然一直躲着我,連皮兒都沒蹭着。我現在除了一雙腳每到冬天就發癢外,其他啥事兒都沒有,能吃能睡,活蹦亂跳的。”
傅松道:“叔,你是個英雄。”
李順河回過神來,神色有些慌張道:“哎呀,你瞧我,歲數大了,腦袋糊塗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回吧。”
路上,傅康有些困惑道:“三叔,是不是我剛才不該問那個驢糞蛋子?”
傅松好笑道:“你怎麽會這麽問?”
傅康一臉認真道:“爺爺好像很不高興,我和弟弟很乖的,我還想聽故事呢,爺爺卻不講了,還趕我們走。”
傅松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好道:“爺爺歲數大了,累了要休息,你休息的時候希望别人打擾嗎?”
“不願意。可是驢糞蛋子……。”
“沒有驢糞蛋子,今天的事情要保密,好不好?”
“嗯,三叔,我懂,你要是不信,咱們拉鈎。”
“哈哈,好,拉鈎!”
小孩子的童言總能讓人的心情一下子敞亮起來。
……
除夕夜,難得沒有停電。
到了趙麗蓉和侯耀文的小品《英雄母親的一天》,剛看了一會兒,傅松就笑着對梁希道:“能把導演跟倒爺挂上鈎,現在的小品諷刺意味十足啊,什麽都敢說。”
梁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倒爺有什麽不敢說的,這是社會現實,小品自誕生之日起本來就是諷刺社會現實的,其次才是弘揚社會文化。”
“您現在就是英雄的母親。我們拍的專題片呀,是三八婦女節播的,非拍您不可。”
傅松看到這心裏一動,問道:“你們婦女節一般咋過?”
“咋過?正常過呗。怎麽了?”梁希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一點營養,還是趙麗蓉和侯耀文的對話更有吸引力。
“我的意思是,馬上要過婦女節了,你們這些女領導們,就沒想搞點啥活動?”
梁希白了他一眼:“你錢太多又沒地方花了?”
傅松一口氣差點沒被她噎死,“不是,你還記得我那個在鄉衛生院工作的老同學嗎?”
“記得啊,叫汪靜是不?我懷孕還是她檢查的呢。”
傅松把汪靜被家暴的遭遇簡單一說,梁希自然無比氣憤,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卻沒什麽表示。
傅松很是不解:“你就嘴上說兩句?”
梁希攤攤手:“不然呢?人家婦聯都不管,我有什麽辦法?”
傅松無語道:“你不是人大代表嗎?下個月就是兩會了,你就不能履行一下你的代表職責,提一個反家暴保護婦女合法權益的立法議案?
一想起這事兒他心裏挺窩火的,所以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梁希這個人大代表是去年年底剛剛補選上去的,本來人大代表任期五年,如無特殊原因,不能剝奪其代表身份,不過有幾種情況可以進行代表補選,比如代表辭職的、代表被罷免的、代表死亡的、任期内遷出或調離本行政區的。
梁希補選成爲代表屬于最後一種情況,她的前任同樣是婦女代表,去年調出了本省,于是就便宜了她。
她這次倒沒炸毛,反而點點頭道:“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要好好準備準備了。不過你說的這個,我找别人來提,畢竟我被選上代表是因爲在做農村教育的事情,不好越俎代庖。”
“随你,我也就是這麽一說。過兩年我也搞個代表當當……。”
“就你?”梁希一臉鄙視地看着他,“你一個資本家,哼哼,做你的千秋大夢吧!”
傅松不在意地笑笑,“咱們走着瞧。”
趙麗蓉和侯耀文的小品在全家人的大笑中結束了。
傅松感慨道:“趙麗蓉和侯耀文的演技真是好,不服不行。梁希,你說将來我的形象會是什麽樣的?”
梁希都懶得搭理他:“你能要點臉不?”
傅松卻一本正經道:“說不定有些人會這麽吹捧我,打小聰明好學,吃苦耐勞,有生意頭腦……,反正隻要把能想到的優點都往我頭上按,準錯不了。都不用我花錢找槍手,自然有人給你腦補出來。不信?不信你等着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