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酒是膽
以往國内派出的農業考察團去的不是烏克蘭就是匈牙利等社會主義國家,如今改革開放國門打開,國内的考察團越來越多地前往資本主義國家“學習取經”,而荷蘭絕對是國内畜牧業考察團繞不過去的國家之一。
荷蘭人多地少,農業以畜牧業爲主,而荷蘭的畜牧業以集約化經營著稱,擁有先進生産技術和管理經驗,飼養場的自動化水平極高,畜産品加工業發達,産品廣銷海外。
傅松點點頭道:“農業産業化是未來趨勢,如果呼盟現在朝這個目标努力,我覺得時機正好。”
聽了這話,陳書記精神一振,臉上卻不動聲色道:“這麽說傅總也看好我們呼盟建設現代化畜牧基地?”
狐狸尾巴這麽快就露出來了?
傅松暗笑一聲,搖搖頭道:“陳書記,建設現代化畜牧基地的想法自然是好的,但投資大、周期長,而且……,說實話,國内的畜牧業未來基本上面向的是國内市場,回報率真的不高。”
陳書記一副其實我也懂的表情,笑着道:“但跟國外的畜牧行業相比,國内的畜牧業成本更低一些。”
傅松繼續搖頭:“國内的人力成本确實比較低,但除了人力成本外,無論是牧草、飼料、保鮮、運輸等等的成本,跟國外相比都不具備優勢。不說别的,單單玉米、大豆這兩種主要飼料原材料,國内的成本就遠遠超過美國。”
陳書記給傅松續上奶茶,一臉苦笑道:“傅總還真是内行。你說的不錯,目前呼盟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荷蘭這種程度的,因爲投資太大,自動化水平太高,不符合呼盟的實際。呼盟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畜牧業的發展思路還是以扶貧爲主……。”
傅松正色道:“陳書記,我并不認同這個發展思路。”
“哦?”陳書記面露疑惑,但心裏更多的卻是好奇。
1986年,中央成立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開始了有針對性的大規模的開發式扶貧行動,自那時起,扶貧在國内就是政治正确。
他在人民日報上看過傅松的講話稿,從那篇不到5000字的講話中可以看出,他是個極爲聰明的人。
他既然敢當着自己的面說不贊同以扶貧爲主的發展思路,那麽他就不可能無的放矢。
傅松斟酌道:“扶貧肯定要扶,這是任何一個有良心、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都應該去做的。不過扶貧的方式有很多,而将奶源交給農戶和牧民來負責,或許對地方政府、對農戶和牧民來說是最好的方式,但恕我直言,這樣做對企業卻後患無窮。”
三聚氰胺事件是怎麽發生的?
如果不能100%地掌握奶源,他甯可不做這筆生意。
或許有人會說,隻要收購之前進行嚴格的檢測,就能杜絕“假奶”。
但問題是,從牛奶離開奶牛開始,一直到檢測,中間有無數的環節可以造假,再嚴格的檢測也不可能保證100%沒問題。
再問一次,三聚氰胺事件是怎麽發生的?
更何況檢測也是人來執行的,呵呵,不是傅松心理陰暗,隻要是由人來執行的東西,就有無數的漏洞,就必然有無數的人爲了利益铤而走險。
農戶和牧民可以來養殖基地當工人,但讓他們自己養牛,絕對不行,這是傅松的底線。
“陳書記,王團長,企業要做到可持續發展,它的産品質量必須過硬,尤其是吃進嘴裏的東西,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聽完傅松開誠布公的解釋後,陳書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有心想說,呼盟上下會保證農戶和牧民絕對不會弄虛作假,但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王兆亭見陳書記一臉爲難,知道這事兒他一個人做不了主,連忙道:“傅總,喝茶喝茶。”
傅松也沒指望在火車上就能将事情定下來,剛才将自己的底線擺到桌面上,之後就看陳書記他們如何選擇了。
從滿洲裏到海拉爾坐火車需要3個多小時,剩下的時間傅松和陳書記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天南海北地侃起來。
“傅總,等今年夏天你再過來,那才是HLBE最美的時候,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列車外是茫茫雪原,陳書記想吹都沒的吹。
王兆亭道:“呼盟的秋天也不錯,會開那達慕大會,傅總一定要來,到時候我請你喝草原上最好的酒,騎最烈的馬!”
傅松尋思着蕭竹梅夏天回國,自己肯定是要去一趟BLZQ的,于是道:“有時間一定來!”
陳書記立刻道:“傅總,那就一言爲定了!你要是不來,我就親自去沐城請你!”
到海拉爾後,傅松被安排住進了呼盟最好的酒店——海拉爾賓館。
這是一座隻有五層的小賓館,條件簡陋,但勝在幹淨整潔。
晚上的歡迎宴自然是免不了的,不過讓傅松沒想到的是,文化團的姑娘們居然也都在,而且一個個打扮得無比靓麗。
哼,想對老子使美人計?老子才不吃這套呢!
“傅總,你真不夠意思,瞞的小妹好苦啊,不行不行,這杯酒你一定要喝了,嗯,小妹先幹爲敬!”
在領導們熱情地勸酒聲中,硬着頭皮将杯中的白酒一口喝掉。
“傅總好酒量!”徐琳笑靥如花,在燈光的映襯下尤顯得楚楚動人,“之前不識廬山真面目,在傅總面前沒大沒小的,這第二杯,是小妹給傅總陪不是的,嘻嘻,希望傅總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小妹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