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身不由己
天空突然飄起了細雨,車速一下子慢了下來。
望着窗外連綿不絕的雨絲,傅松感到有些煩躁,趕了一上午路,還沒走完一半的路程,現在外面又下雨,到省城肯定要天黑以後了。
他不由懷念起後世四通八達的高速公路,如果走高速,早上六點出發,那麽就能在省城吃午飯了。
除了他和司機,車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呼呼大睡。
這幾天大家都累壞了,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在酒店房間裏寫報告,所以對于傅松而言,坐車趕路是一種折磨,但對他們而言,卻是一次難得的放松機會。
沈紅也不例外,在旁邊睡得小臉通紅,看到她的外套滑落到胸前,傅松伸手幫她蓋好。
“嗯……。”沈紅突然呢喃了一聲,睡眼惺忪道:“到哪了?”
傅松道:“早着呢,把你吵醒了?”
沈紅輕輕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道:“沒,睡夠了。”
傅松問:“餓不?吃點東西?”
沈紅搖搖頭道:“不想吃,沒胃口。”
傅松笑道:“那就再睡會兒吧。”
“不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沈紅緊了緊胸前的外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然後把他的手拉到外套下面。
傅松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就不怕被人發現?”
沈紅仰着頭媚眼如絲道:“不怕。”
傅松往回抽了抽手,沒想到她力氣還挺大的,死死把自己的手按住,隻好由她去了。
沈紅咬着嘴唇吐氣如蘭道:“昨晚讓你洗白白了在床上等我,你倒好,睡得跟死豬似的,怎麽推都推不醒。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有!”傅松嘴上叫屈,心裏卻一陣發虛,昨晚實在太累了。
跟胡慶梅吃完飯後,回來的路上倒沒覺得怎樣,可一洗完澡,他突然感覺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
大腦裏是空的,心裏是空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也都是空的。
他并非酒喝多了,當然,酒隻是一小方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吃飯的環境,除了緊張之外,還是緊張。
那種感覺就像大病初愈後馬上跑完一場馬拉松,所以頭一沾枕頭,他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過,雖然緊張得要死,卻相當美妙,讓他意猶未盡,甚至昨晚在夢裏再續前緣。
沈紅眼神漸漸迷離,看着像是睡着了,隻有離得近了,才能聽到她濃重的呼吸聲。
到省城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
幾年沒來,省城變化蠻大的,特别是進入市區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大緯二路是從老火車站進城的必經之路,也是老泉城的門臉兒。
華燈初上,照亮了大緯二路兩旁的高樓建築,單就這條機動車雙向6車道的主幹道而言,甚至可以堪比三十年後的一些三四線城市。
離開短短的大緯二路不久,畫風一變,視野裏出現了連綿的一片棚戶區,又破又爛。
泉城号稱内地最大的農村,這絕對不是無腦黑,因爲就連泉城的一把手都承認,泉城像個縣城,說的就是泉城的違建多。
一行人照例分散住宿,傅松跟上次一樣,還是住在南郊飯店。
剛安頓下來,正打算和沈紅他們下去吃飯,大哥大卻突然響了。
現在的移動電話跟後世的移動電話最大的一個區别就是信号,出了市區後,移動電話基本上就成了擺設。
今天一直在趕路,爲了省電,傅松把大哥大關了,到了酒店後才開機,然後就來電話了,這也太巧了吧。
拿起大哥大,剛接通就聽到對面爆粗口:“麻痹的,終于打通了!艹,你他娘的到省城了沒?”
劉前進的聲音,化成灰傅松都認得。
他立馬怼了回去:“麻痹的,老子剛到連氣還沒喘勻,你他娘的就來電話了。不是,你怎麽知道我今天來省城?”
劉前進大笑道:“你的老情人告訴我的呗。”
傅松無語道:“我哪來的老情人!”
劉前進酸溜溜道:“哪來的老情人?戴大小姐啊,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我他娘的都睡下了,說你今天要來,讓我把你約出來。
鸨兒愛鈔,姐兒愛俏,麻痹的,還真沒說錯!你他娘的現在又俏又有錢,戴靓那個小娘們兒恨不得倒貼你!”
大學期間,戴靓是名副其實的班花和系花,不隻傅松喜歡她,整個地理系的男生,有一個算一個,都意淫過她。
劉前進自然也免不了俗,不過那時候他比傅松都窮酸,傅松還有膽量給戴靓寫情書,他卻連正眼瞧戴靓的膽量都沒有。
如今畢業将近十年了,他也早已結婚生子,不過并不妨礙他還惦記着戴靓。
盡管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沒機會一親戴靓的芳澤,但想一想又不犯法。
傅松一聽是戴靓要見自己,不禁納悶道:“她不是在黃三角農場嗎?”
劉前進道:“今天回省城,估計這個時候早就到了。啧啧,爲了你,她也夠拼的,千裏送……。”
“你他娘的有完沒完!”傅松趕緊打斷他,再讓他胡咧咧下去,恐怕他能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劉前進笑道:“行了,不跟你啰嗦了。你在哪?我過去接你。”
傅松警惕道:“幹啥?”
有了昨晚胡慶梅的教訓,他現在一聽到派車過來接自己,就有種被皇帝陛下翻牌的惶恐。
劉前進罵道:“艹,老子好心請你吃飯,你他娘的還端上了!趕緊的,别讓我問第二遍!”
傅松隻好道:“南郊飯店,快點哈,老子中午沒吃飯,餓得眼冒金星了都。”
挂了電話,見沈紅看過來,傅松無奈地攤攤手:“沒辦法,老同學請我吃飯。”
沈紅翻了個白眼道:“同學?我看是土匪吧?滿嘴髒話,什麽人啊?”
傅松笑道:“口頭禅而已,我不也經常這樣?”
沈紅沒好氣道:“你不一樣,你就算說髒話,也好聽。”
傅松:“……。”
沈紅見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頓時撅着嘴道:“人家說的是心裏話嘛。”
傅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沈紅翻了個白眼道:“虛情假意!”
傅松從後面摟住她,陪笑道:“那晚上我早點回來伺候你。”
沈紅翻臉比翻書都快,一聽這話馬上喜上眉梢,回頭在他嘴上啄了一下:“這還差不多,今晚你可得加把勁兒,白天在車上忍得好辛苦,一點都不舒服。”
傅松:“……。”
這娘們兒現在玩性越來越大了,甚至在這方面的膽子比初琳琳都大,初琳琳可從來不敢在公共場合跟他玩,但沈紅卻毫無顧忌。
在飯店門口等了十來分鍾,一輛黑色桑塔納駛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劉前進那張極爲欠揍的臉。
“上車!”
“你他娘的都有專車了啊!”傅松爬上車打趣道,“啧啧,三十四歲的正處級領導,厲害厲害!”
劉前進扔給他一根煙,打着打火機,笑着道:“要不咱倆換換?”
“想得美!”傅松湊到打火機上點着煙,“老子媳婦兒又漂亮又賢惠,哪像你家的黃臉婆,跟你換,老子虧死了!”
劉前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笑罵道:“艹,老子可沒這種嗜好!媽的,上次就聽你吹你媳婦兒怎麽怎麽漂亮,我就不信了,你媳婦兒還有戴大小姐漂亮?”
兩人大學期間上下鋪,一個屋檐下住了四年,什麽話晚上沒說過,什麽妞兒晚上沒聊過?
所以,在他面前,傅松都懶得僞裝,吐了口煙霧,笑着道:“戴大小姐漂亮是漂亮,不過身材嘛,也就那樣。”
劉前進馬上嘿嘿奸笑起來,用手指點着他道:“你他娘的淨往戴靓下三路瞄,龌龊啊,太龌龊了!”
傅松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給他使了個眼色道:“你能不能小點聲?矜持點?”
劉前進大大咧咧道:“老子他娘的是個正常男人,能管得住自己褲裆已經不錯了,如果連過過嘴瘾都不行,活着還他娘的有個雞兒意思!”
傅松:“……。”
劉前進突然歎了口氣,問道:“你知不知道戴大小姐快要結婚了?”
傅松一愣,“是嗎?”
劉前進看了他一眼,一臉玩味地笑道:“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很鬧心?别不承認,老子聽到時,自己一個人喝了一晚上的悶酒。”
傅松翻了個白眼道:“老子可不像你這麽沒出息!我就是覺得有點突然,也沒聽到風聲啊。”
劉前進往他那邊挪了挪屁股,壓低聲音道:“她對象是××家的二公子,純粹一個纨绔,要不是有個好爹……。我呸,一朵鮮花兒插在了牛糞上!”
傅松疑惑道:“爲什麽?”
“爲什麽?”劉前進眯着眼睛深吸了口煙,“還不是爲了她二哥。”
“她二哥?”傅松對戴靓的二哥多少還有點印象,“她二哥不是混得挺開的嗎?”
“那是老黃曆了。”劉前進撇撇嘴,“去年光華公司被審查,把戴學武牽扯進去了,不僅這幾年賺的錢都被追繳回去,據說還要坐牢。”
說到這,劉前進不屑道:“像戴學武這樣的人,光華公司不知道還有多少,偏偏就戴學武倒黴,還不是因爲老戴徹底退了,沒人給他撐腰了?
哼哼,我算是見識了什麽叫人走茶涼,背後捅刀子。呵呵,你是不知道,戴學武出事後,那些人都是一副什麽嘴臉,對戴家人唯恐避之不及,不過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有良心的了。”
傅松皺眉問:“所以戴靓就用自己把她二哥保下來了?”
“不然呢?”劉前進苦笑一聲,“以前我還挺羨慕戴大小姐的,含着金湯勺出生,長在蜜罐裏,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一點苦。唉,現在才知道,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同樣身不由己。”
傅松語氣幽幽道:“那她找我幹什麽?”
劉前進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嘿嘿笑道:“可能想找你買頂帽子。”
“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