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第一千四百〇五章 不速之客
“隻租一年夠嗎?”何佳又問道,“要不要再簽一年?”
傅松搖搖頭道:“一年差不多了,到時候再說吧。”
一年後,利緻公司的第一批别墅應該就上市交房了,他打算給徐倩置辦一套。
何佳突然指着右手邊的一棟樓道:“傅總,我住這裏,三樓。”
傅松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納悶道:“你什麽時候搬家了?”
去年徐倩來沐城的時候,在何佳那裏借住了一段時間,傅松還去過兩次,所以記得很清楚。
何佳眨眨眼道:“馬上,明天跟房東簽合同。”
傅松愣了一下,随即給了她一個贊賞的眼神道:“還是你考慮的周全。”
何佳隻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上車後,傅松問道:“想吃什麽?”
何佳歪着腦袋想了想,道:“下午來的路上看到附近有家火鍋,我好久都沒吃火鍋了!”
傅松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着問:“我記得你說過你媽是渝州人吧?”
“是啊。”何佳點點頭,“怎麽了?”
傅松上下打量起她,“都說渝州幺妹性格潑辣,你也算半個,可我怎麽在你身上看不出來?”
何佳撲哧一笑:“傅總,在您面前,我就算想潑辣也潑辣不起來啊。”
傅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今晚就給你個潑辣的機會。”
何佳猛地擡起眼睛看着他,心跳如小鹿亂撞,結結巴巴道:“傅……,傅總,我……,你……,什麽意思?”
傅松盯着她的粉臉看了半晌,心裏卻在天人交戰,最後還是理智占了上風,灑然一笑:“哈哈,我能有什麽意思?我是說……,你今晚可以多吃點,别給我省錢。”
何佳:“……。”
傅松也覺得這個借口實在太蹩腳了,幹笑了兩聲,發動車子,問道:“怎麽走?”
“出了小區右拐直走,就在路南邊。”
火鍋店是本地常見的涮鍋,清湯鍋底,芝麻醬辣椒油蘸料,不過何佳依舊吃得歡暢淋漓,大呼過瘾。
傅松抿了一口啤酒,問道:“不怎麽對你口味吧?”
何佳道:“肯定不如渝州的口味地道,辣不夠辣,更沒有麻,不過湊合吧,比在美國吃的好多了!
傅總,你是不知道,在美國有一段時間,我天天晚上做夢吃火鍋,第二天醒來,嘴角都是口水。”
傅松笑道:“那你就多吃點。”
何佳見傅松一杯接着一杯光喝啤酒,道:“傅總,你怎麽不吃啊。”
傅松道:“沒什麽胃口,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不夠再點。”
何佳看着滿桌子的肉,連忙道:“夠了夠了,這些都吃不了。傅總,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奧利維亞的,你就吃點嘛,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你歪理還挺多的。”傅松嘴上雖這麽說,但還是拿起筷子,夾了兩片羊肉放到嘴裏。
羊肉是現片的本地山羊肉,入口滿滿的羊肉味,鮮味和膻味十足,甩出那些凍羊肉卷好幾條街。
羊肉如果沒有膻味,那還叫羊肉嗎?
“怎麽是歪理呢?”何佳一臉認真道,“吃火鍋吃的不就是個熱鬧嗎?一個人怎麽熱鬧?”
“那倒是。”傅松笑着點點頭,把嘴裏的羊肉咽下去,道:“說真的,沐城的火鍋确實不如重慶的火鍋好吃。”
“是吧是吧!”聽到傅松誇起了重慶火鍋,何佳覺得與有榮焉,開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等你去渝州,我帶你去吃最地道的火鍋!我舅舅家就是開火鍋店的。”
傅松盯着她唇角紅豔豔的辣椒油,笑道:“聽說渝州幺妹就像那裏的火鍋,麻、辣、鮮、香、色味俱全,其他地方的火鍋我基本上都吃過了,就差渝州幺……,火鍋了,我一定要嘗上一嘗。”
何佳一點都不傻,自然聽出了他的一語雙關,擡眼對上他的目光,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你要是想吃,過會兒去我那,我……,給你吃。”
傅松怔了怔,他也不傻,自然也聽出了何佳的意思。
火鍋蒸騰起來的水汽在他眼前久久未散,讓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臉,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異常的閃亮,似乎有一種魔力,仿佛要将他的魂兒吸進去。
他連忙别開目光,看向窗外的路燈,問道:“重慶火鍋關鍵在底料,你那裏有底料?”
“底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我這個大活人在,你還怕吃不上地道的重慶火鍋?”何佳的聲音空靈幽遠,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松才回過神來,連忙端起杯子,将裏面的啤酒一飲而盡。
冰涼的啤酒像是一道幹冰,将他心頭劇烈燃燒的沖天火焰壓了下去。
傅松笑道:“就你這張嘴啊,不去幹銷售真是白瞎了。”
何佳見他再一次顧左右而言他,不由得氣苦不已,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怎麽還裝糊塗?
逗妹兒哪裏是這麽逗的,逗完了你撒手不管了,你個哈撮撮的瓜娃子!
不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個瓜娃子不主動,可老娘今天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非得讓你一親老娘的芳澤!
何佳暗搓搓打定主意,但還沒等她開口,突然聽到有人喊道:“傅總,您也在這吃飯啊!”
這句話猶如一顆小石子投入到了安靜的湖面,打碎了兩人之間暧昧的氛圍,同時也将何佳到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
何佳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心裏郁悶得要死,那種感覺就像你正在釣魚,魚兒都咬鈎了,這時突然有個手賤的人往水裏扔了塊大石頭。
不過,這個聲音怎麽有點耳熟?
何佳擡頭一看,隻見吳溪正笑吟吟地站在桌子旁,她身邊還站着一男一女兩個人。
傅松本來正在琢磨怎麽把魚鈎上的肥肉咬下來,而不會被魚鈎鈎住,結果吳溪突然冒了出來,不僅把他的思路打斷了,還吓了他一大跳。
做賊心虛,說的就是他此時此刻的心态。
但他畢竟是個久經考驗的老司機,瞬間便調整好心态,笑着問道:“是小吳啊,你也來吃火鍋?”
吳溪道:“傅總,我是來陪客人吃飯的。”
吳溪現在是遠景研究中心辦公室主任,是整個研究中心的大管家,研究中心内部除了學術研究外的任何事情,都歸她管。
傅松其實早就看到她身旁的一男一女,這時裝作才注意到,從座位上站起來,疑惑道:“這兩位是……。”
吳溪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光威集團的老總,陳光威陳總。”
“陳總你好!”傅松跟陳光威握了握手。
“傅總,你好你好!”陳光威雙手抓着傅松的手用力搖,“久聞沐城傅總大名,今天終于見到真人了!”
傅松被對方的熱情搞得尴尬癌都快犯了,老子又不是漂亮娘們兒,至于嗎?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傅松笑着道:“陳總,你太客氣了。聽陳總的口音,也是沐城人?”
陳光威笑道:“對對對,我是登州的。”
魯東半島原來隻有兩個地級市,琴島和沐城,87年登州從沐城分了出去,升級爲地級市,才過去六年時間,很多登州人還習慣性地自稱沐城人。
其實這種心理非常好理解,就好比你原本有個土豪爹,有一天突然讓你去喊一個窮光蛋叫爹,換成誰都不樂意。
不信把帝都的某個區劃歸北直隸,這個區的老百姓絕對能把天捅破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吳溪又給他介紹道:“這位是華溪集團老總,趙豔女士。”
趙豔年紀不大,看起來跟吳溪和何佳差不多歲數,人如其名,長相豔麗,但一雙濃眉大眼卻透着一股英氣。
隻是,當傅松看到搭在她肩膀上的兩條麻花辮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打扮地跟個村姑似的?
這麽好看的小姑娘,爲什麽不留黑長直呢?
傅松心裏雖然樂不可支,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跟趙豔握手問好:“趙總,你好。”
“傅總,你好你好!”趙豔姿态放得很低,微微躬身握着傅松的手,“我在海南的時候就聽過說過您的大名,大家都說您是企業家界之執牛耳者。
小妹一直盼着能跟您見一面,聆聽您的指導,今天得償所願,小妹實在太高興了!”
傅松聽着對方一口一個小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幹笑兩聲道:“趙總,我就是個做生意的,沒什麽本事,互相交流可以,指導什麽的,不敢當。”
“傅總,您太謙虛了!”趙豔并沒有順杆子往上爬,見好就收,“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傅松不置可否地笑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是客人,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點吧。”
“這……。”陳光威和趙豔對視一眼,“就怕打擾傅總……,那恭敬不如從命,小趙,坐。”
趙豔笑着道:“今天運氣真好,能沾沾傅總的仙氣兒,今後我可以見人就說,我跟傅總一個桌吃過飯呢!”
傅松見對面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配合得默契,隻覺得好笑。
何佳雖然有些不滿這兩個不速之客,但作爲傅松的秘書,她将自己的小情緒掩藏得很好,笑着對傅松道:“我去換個鍋底,再點些東西。”
傅松點點頭,問對面倆人:“陳總,趙總,喝點什麽?”
陳光威見傅松面前擺着幾個啤酒瓶子,笑着道:“啤酒就行。”
趙豔附和道:“吃火鍋配點啤酒最好。”
傅松見吳溪還站在旁邊,招招手道:“小吳,愣着幹什麽?坐坐!”
“哎!”吳溪連忙搬了把椅子,守在桌子頭。
趙豔看了吳溪一眼,笑道:“傅總,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吳主任這麽漂亮又能幹的人才,您是怎麽找到的?”
傅松啞然失笑,這個趙豔還真是會說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拍了兩個人的馬屁。
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秘書,笑道:“小吳确實能幹,當然也很漂亮,她去研究中心當主任之前,給我當了兩年多的秘書,說真的,要不是手頭沒人,我真舍不得放她走。”
吳溪連忙謙虛道:“傅總,您過獎了。”
傅松擺擺手道:“不是我自誇,從秘書處出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一個能力弱的。”
趙豔立刻捧哏道:“我明白了,傅總您的秘書處就是遠景集團的黃埔軍校!小妹受教了!”
傅松呵呵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趙豔是個聰明人,不僅能說會道,更會察言觀色,見傅松不接自己的話茬,便知道對方不喜這一套東西,連忙岔開話題:“傅總,我跟陳老哥一樣,也是登州人,跟您算是大半個老鄉。”
“哦?是嗎?”傅松看看陳光威,又看看趙豔,笑着問:“今兒這是啥日子?登州人湊一塊了。”
陳光威插話道:“傅總,是這麽回事,前兩天登州企業家俱樂部成立兩周年大會,我和小趙都參加了,開會的時候我們倆的座位緊挨着,于是一來二去就熟了。”
傅松道:“我還以爲你們是老朋友呢。”
趙豔笑着道:“我以前在海南做生意,今年剛回登州,沒想到剛回來就有幸受邀加入企業家俱樂部。”
傅松詫異道:“你說你之前在海南做生意?不會是房地産生意吧?”
趙豔點點頭,一臉後怕道:“幸虧我跑的快,要不然……。”
傅松笑了笑道:“這說明你眼光還是不錯的。”
趙豔謙虛道:“運氣好罷了。”
“你認不認識範建國?”
“範建國?老範啊,認識,怎麽不認識,老範跑的比我還早,要不是看老範把地皮都抛了,我也下定不了決心。傅總,您也認識老範?”
傅松笑着點點頭,何止認識,還是同道中人的連襟呢……
陳光威道:“小趙回登州後,拿下了國貿大廈的項目,大手筆!”
趙豔自嘲地笑笑:“陳老哥笑話我!我現在是如履薄冰啊。”
傅松微微一笑:“趙總,看你挺年輕的,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吧?”
趙豔見縫插針,順杆子往上爬:“傅總,我六六年的,比您小,您千萬别再叫我趙總了,我臉紅,您叫我小趙就行了。”
傅松不置可否道:“二十七歲,還是個女同志,雖然是登州本地人,但卻剛回登州。”
話音剛落,趙豔連連點頭道:“傅總,您說的沒錯。”
她明白傅松的意思,自己雖然是登州人,但常年在外打拼,在登州一沒人脈,二沒關系,窮的隻剩下錢了。
但在國内做生意,光有錢是不行的,她現在就如小兒持金過鬧市,周圍有無數隻眼睛對自己虎視眈眈。
尤其這段時間,國貿大廈這個項目背後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逐漸浮出水面,牽扯了許多商業界的大人物,她感受了來自各方面的排擠和惡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