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和道術巨帆住在一處精緻的小院子裏,這是他們在抵達荒古帝國的那天買下的,這座小院子在街巷中是處風雅的地方,因爲三十幾年長滿了各種罕見的花草。
當孟凡說有客人之後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有人輕輕敲打院門。
道術巨帆起身來到院子裏,打開了院門。
來者,是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身量不高,有些壯碩,道術巨帆一眼便看出,這是一尊三劫神王。
一尊三劫神王模樣的管家拜訪,說明背後的主子,身份也肯定不低。
管家一臉世故的微笑,說道:“我家主人,想請二位先生一叙。”
道術巨帆淡淡道:“你是誰?你家主人是誰?怎麽知道我們是誰?又談什麽?”
道術巨帆可不是什麽世故的神王,他連真正的生靈都不算,隻是一艘巨大的擁有超高演算能力的方舟而已,在認識孟凡之後,更是在虛無中走了漫長歲月,到達荒古帝國之後一直和孟凡一起隐居,哪裏懂什麽世故。
一連四個問題,讓管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道:“我家主子的身份,不方便透露。二位在這條巷子裏生活了幾十年,相當神秘,可雖然二位竭力封閉自身的氣息,卻仍然因爲二位的存在,讓周圍幾條街巷生出不俗的氣象,三十年間,周圍幾條街巷已經先後有數人成就神王,更有天生異體的嬰孩,都是因爲二位,運勢昌隆。
所以早在十幾年前,我們就開始暗中觀察二位,在街巷的各個角落,都有我們的人,一方面是觀察,一方面也是保護二位的安全,不讓外人來打擾。
今日,我家主子……”
“再問你一遍,你家主子是誰。”
從内院中,孟凡雙手背負身後,緩緩走出。
管家模樣的人一見到孟凡,頓時全身一陣冰涼,這種感覺管家很陌生,似乎從未經曆過,如果非要形容,就好像……走在山林裏的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忽然被一頭高大的猛虎盯上,刹那間汗流浃背,這汗,還是冰冷的。
哪怕是面對自家主子,這位管家也沒有過這種感覺。
“十幾年了,帝都皇宮裏派出的内衛潛伏在這條街巷的各個角落,有的更是直接僞裝成平民的模樣,買了街巷裏的房子生活起居,雖然我們不願意和外人來往,但畢竟住了三十幾年,也是認識一些鄰居,知道他們的身份,隻是不曾點破罷了。你家主子是當今荒古帝國的皇帝,一百三十五萬歲,六劫巅峰神王,我說的是對,還是錯?”
孟凡問道。
管家呢喃道:“是……是……”
“你家主子想見我,讓他自己來,如果他要托大不來,就不要見了,我不可能登門拜訪一個小屁孩。”
孟凡一揮手。
管家已經從原地消失。
等到管家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遠離了孟凡居住的街巷,來到了皇宮正門前。
十幾名護衛被突然出現的管家吓了一跳,正要出手,許多潛藏的陣法也開始運轉,可緊接着護衛領袖驚訝道:“曹大人!”
管家沒有回應,身上還是冷汗直流,連忙轉身飛入皇宮。
荒古帝國的皇宮,相當宏大。
這座擁有幾百億黎民,十萬尊神王的大帝國,放在曾經的孟凡的故鄉,也許等同于大道世界的存在,而和諸多大道世界不同的是,荒古帝國相當中央集權,帝都擁有近乎于無窮的權力,而且皇權下縣,能管到每一個黎民,帝都的權力又都集中在三班的手中,所謂三班,也就是文、武、學三列朝臣,文臣治國,武将守土,學士著書。
三班朝臣面對皇帝,雖然不用像許多腐朽帝國那樣三拜九叩,但也是要行大禮,将皇帝視爲“帝國之父”。
皇帝并不直接管理什麽,隻是向三班下達命令,但皇帝的命令是不能更改,也必須要執行的,隻有三班當中位高權重的領袖,也就是那些六劫神王,可以提出反對意見,但也要小心翼翼。
皇宮很宏大,水也很深。
皇宮内,帝王居住的養生閣中,一張張幕布紗簾上千層,許多宮女、侍衛在其中穿梭,這位曹大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養生閣的中央,那裏有一張巨大的床榻上,床榻上,一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男子,側躺在上面,一隻手拄着頭顱,正在閉目養神。
曹大人立刻在男子面前停住:“陛下。”
随後将剛才遭遇的種種,都告訴了這位荒古帝國的君主。
男子目光閃爍了幾下,問道:“你覺得如何?”
“這二位……非同小可。”曹大人說話的時候還是心驚膽戰。“我們監視他們十幾年了,都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隻是因爲覺得他們不尋常罷了,可今日親眼見到,我才明白他們是真正的巅峰強者,有可能……是第一等的強者。”
男子眯起了雙眼。
第一等。
在黑色宇宙,将大蒼穹的五**王,以及那些八劫法王,再加上革命軍的那些八劫法王,視爲第一等的強者。
法則領域,是不存在第一等的強者的。
“革命軍的人?”皇帝猜測道。
曹大人搖了搖頭:“不會。革命軍的巅峰強者不會在我們的帝都生活這麽久,他們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目的性,就是在那裏閉關潛修而已,可我又不明白,爲何這麽強大的存在,會在那種小巷子裏閉關潛修,這裏面,懸念太多,疑惑太多,臣也說不清。”
“事出無常必有妖。”皇帝也凝重起來。“最開始知道我的帝都中有這兩個神秘人物的時候,我也并未在意,現在看麽……卧榻之側有這等人物,我睡不着,既然請不來,我就自己去。”
“不可!萬萬不可!”曹大人連忙阻攔。“他們的實力,臣完全看不透,不知道有多麽深,陛下不能犯險!”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他們這般強大,甚至是第一等的強者,我在這裏,和在他們的院子裏,有什麽區别麽?”皇帝走下了床榻。“世界的秩序即将崩塌,法則領域現在繁榮,但隻是假象,随時都要陷入風雨飄搖的境地,任何一根可能是稻草的東西,我都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