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就在沐靈睡下沒過多久後的清晨,一陣急促地敲門聲突然響起并粗暴地打擾了某人的睡眠時光。
伴随着這陣敲門聲同時傳到屋内的還有這樣一串連珠炮似的喊聲:“沐靈先生!沐靈先生!恕在下冒昧打擾!請快開門!有大事要發生了!”
“等等!不可以這樣叫他起床的!”
“......小吱,去幹掉他。”
門外,看着這個愣頭青的傳令官傻不拉幾地跑去敲沐靈的房門後,跟在他後頭的威海吓得趕緊跑過去并眼疾手快地把這個愣頭青拉開了兩步!
不到一秒的時間後,一道白光猛地在房門上一閃而過!原先那扇精木打造的門扉立即在那道白光閃過後變成了一堆無規則的木塊!并緩緩從門上滑落下來。
“咦!”瞬間,剛才那個還不明白威海爲什麽要拉他的年輕人頓時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爲從那扇被漂亮的切成塊狀的門口處,突然出現了一隻幾乎足有一個成年男子般高大魁梧,有着一對仿佛殺戮兵器般前爪的巨型螳螂正用盯着獵物的眼神看着他!
死!我會在下一秒被大卸八塊!在此刻,愣頭傳令官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自己身首異處的情景,從那隻巨型螳螂身上傳來的強烈殺氣和那種捕獵者特有的眼神讓他的一對膝蓋都在不停顫抖!
然而正當傳令官正想着到了那個世界要怎麽跟爺爺解釋的時候,隻聽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房間内傳來,并溫和地說道:“對了,你剛才說什麽來着?有大事要發生了?具體是什麽事呢?”
在愣頭青傳令官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個身着白袍的翩翩少年仿佛散步一樣緩緩從房門内走出,用一種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語氣和表情朝他問道。
又來了......感受到了傳令官那“你在玩蛇?”的目光和威海無奈的眼神,這位現在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翩翩少年郎,沐靈有些抱歉的朝他們笑了笑。
随後他伸出手來,将依然癱坐在地上的傳令官拉起來後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不好意思,我早上休息時不能被打擾,否則有時候會控制不住情緒,沒傷到你吧?”
由于事情變化的太快,以至于那傳令官在被攙扶起來後依然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面前這個看上去溫潤如玉、笑容可親的優雅少年跟剛才說出那句“去幹掉他”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還有眼下這隻散去殺氣後看上去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愛的白色大螳螂,真的是剛才那隻瞬間手起刀落把大門變成了碎木塊的恐怖殺戮機器?這變得也未免太快了些!簡直讓人無法理解啊!
這家夥是越來越強了,從他登堂入室開始這才過了半年多的時間,爲什麽居然感覺比我強出這麽多?這時,在一旁的威海也愣在了原地。
盡管威海知道沐靈有着在睡眠中被人叫醒時可能出現的狂躁精神狀态,但卻沒想到小吱居然能在一瞬間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如果剛才那種高速斬擊的目标不是大門而是他自己的話,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完好無損地活下來。
“下官沒事,是下官冒失了。”在緩了一會後,傳令官終于反應過來并且朝沐靈鞠了一躬。
在面對這位看上去儀态得體但卻并非自己上司的少年時,年長少許的年輕傳令官卻不由自主地對他使用起了敬語,就好像這位少年身上有着一種超越了年齡的限制,并且能讓人在不自覺間對其心悅誠服的力量。
是了!被這麽攪合了一陣,差點忘了正事。傳令官拍了拍腦袋,試圖讓自己的精神更加集中一些,然後嚴肅地開口說道:“沐靈先生,威哲殿下派我來聯系您,諸家千金諸師瑤已經在半個時辰前回到“蓮郡”!目前正在諸家宅院之中,請沐靈先生立即趕往諸家!威哲殿下已經先行過去了。”
哦?終于回來了嗎,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一點......聽到這個消息後,沐靈輕松地笑了一下,畢竟那位諸家千金兼弟妹的回歸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自然早就已經做好了應對這個情況的打算。
在回複了那名有些倒黴的傳令官後,沐靈重新回房洗漱一番後,讓威海給威德公帶了個口信,請他在今天之内暫且不要有什麽明顯的動靜。
好了,小吱,咱們去找點樂子吧。在準備妥當後,沐靈輕巧地坐在了吃飽喝足的小吱背上,随後那個白色的身影立即開始以極高的速度一躍而起,在屋頂上以跳躍的方式朝着位于蓮郡角落的諸家宅院趕去!
雖說沐靈的體重即使在這個年齡階段也算得上是輕量級,不過好歹也是一個大活人再怎麽說也是有點分量的存在。但看此時小吱那副輕松地背着他在房屋上方飛速躍起再輕輕下落的樣子,感覺現在的小吱就像是背着個布娃娃在逛街的小孩子一樣輕松自如。
今天之後,“蓮郡”之内從親王府到諸家宅院的路上多出了一個有些怪誕的故事,許多人聲稱自己親眼看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在那仿佛連綿不絕的屋頂上輾轉騰挪,就像巨大的跳蚤一樣沿着各家房屋的屋頂朝遠方跑去。
但由于那影子的移動速度實在太快的緣故,所有人都說不清那個影子的全貌究竟是什麽,隻是覺得當時一陣冷風刺骨,感覺渾身都在發抖似的。
就在沐靈朝着諸家宅院移動時,諸家千金諸師瑤回歸的信息幾乎在這段時間内迅速傳遍了整個“蓮郡”的達官貴人耳中。
但在這國師諸元龍剛剛逝世,“天鹫靈峰”咄咄逼人的緊張時刻,大部分人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而此時諸師曉的回歸則更是加重了這股緊張感,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諸家千金與威家王室及“天鹫靈峰”三者間複雜的糾紛。
清晨,昨晚幾乎一宿沒睡的當今諸家家主諸師曉早早的就坐在了自家小院裏,這個小院位于諸家最深處的位置,裏面有一套漂亮的青木桌椅和一些典雅的擺飾,配上小院周圍精心栽種的各種樹木和花草,看樣子是一個休閑放松的好去處。
對于諸家而言,這個隻有直系親屬能入内的院子代表着這個大家庭内僅存的溫暖,自打諸師曉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們一家四口人就會三五不時坐在這個小院内,圍在這張桌子旁邊一同進餐。
也隻有在這時,諸元龍才不再是那個嚴肅律己的國師大人,隻是一位會因爲兩個子女的無聊笑話而開懷大笑的父親,就像很多平平淡淡的尋常家庭一樣。
時光荏苒,歲月穿梭,如今這張青木桌椅上依然擺滿了精緻的早點和香茶,還有四張被擦拭的幹幹淨淨的椅子,就跟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隻是在眼下,坐在其中兩張椅子上的一男一女好像都沒有打算用餐的意思,就仿佛在等候着某些不會再回來的身影重新現身似的。
“自從母親過世後,好像我們就沒有這樣坐在一起過了吧?”
良久後,諸師曉英俊到有些過頭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笑,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香草茶,眼神中出現了懷念和驕傲的神色。現在的他雖然很懷念過去那一去不回的時光,但也爲現在的他們感到無比驕傲,爲自己,也爲這個出色非凡的妹妹。
聽到這番話後,坐在他對面的那名足以堪稱“絕色”的少女微微挑了挑眉,原先緊繃着的小臉也緩緩放松了下來。
隻見這位少女看上去不過年方十八九歲,精緻的臉上還有着一絲少女的青澀及若有若無的稚氣,配合她那清新淡雅的氣質和婀娜多姿的身段,對一種名爲“男性”的生物無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不過雖然少女有着一副足以被稱之爲“武器”的美貌,但如果你因爲這點而小看了她的其他本事的話,那麽你肯定會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點上諸師曉怕是有着相當的發言權,因爲當這個外表看上去還能看到當年那個小女孩輪廓的少女坐在他的對面時,這位諸家家主就已經能感受到在那嬌小身軀裏所隐藏着的巨大能量。
這種程度的壓迫力和好像深不見底的氣場,即使在目前“天鹫靈峰”暫住在諸家的整個隊伍裏也隻有身爲長老的西門勵能壓她一籌,其他那些所謂的精銳弟子則根本無法與現在的少女相提并論。
由此可見,之前那些流傳在坊間的信息完全就是大錯特錯的東西,因爲現在的褚師瑤顯然早就已經邁過了父親當年的門檻,達到了更加高深的境界。
“哥......父親在哪兒?你們到底想要做些什麽?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在用嚴肅地眼神瞄了一眼自己這位越長越俊美的大哥後,褚師瑤相當直接的開口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責備和怨氣。
聽到這番有些近乎于“質問”的話後,諸師曉的眉頭稍微擡了擡,苦笑着說道:“師瑤,父親已經去世了,剛才你不是在靈堂見過他老人家的遺體了嗎?你......”
呯!語音未落,隻見一道寒光閃過!一柄仿佛由冰晶打造而成的長劍閃電般出現在了諸師曉眼前!鋒銳且帶有陣陣寒氣的劍尖直指他的鼻子,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在諸師曉的苦笑中,褚師瑤緩緩把劍尖放在哥哥的鼻梁上比劃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道:“小時候......哥哥好像教過我,如果說謊的話鼻子就會掉下來。那麽現在哥哥的鼻子還想要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師瑤可以代爲效勞。”
“靈堂裏的屍體雖然是真正的屍體,看上去也很像是父親,但這種這麽單純的掉包計就算可以瞞過那些對父親不熟的人,也不可能瞞過我這個親女兒。說說看吧,你們到底爲什麽要用這種手段逼我回來?又在背後策劃着什麽?”
褚師瑤冷笑了一聲後收回了自己的配劍,臉上露出了十分不悅的神情。
這個玩笑未免開的有點過分了吧?褚師瑤是這麽認爲的,事實上就在她剛才在匆忙趕回家并第一時間沖入靈堂看到那個躺在棺木裏的身影後,頓時就有種想要狠揍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一頓的想法!
因爲她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個躺在棺木裏的“諸元龍”根本就不是父親本人!而是跟随在父親身後幫他出席一些不想去的場合的替身而已!
好的,諸元龍和諸師曉兩人不知道爲了什麽而要制造這種假象,而她褚師瑤呢?因爲這件事千裏迢迢從“天鹫靈峰”飛奔而回,而且還是在這個靈峰接近半封鎖的情況下沒有任何請示的離去!甚至在離開山門的時候被迫用了武力将守門的師弟打暈才得以離開,現在的褚師瑤都已經想象得到她的師尊會是一副多麽精彩的表情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居然是爲了一個假的消息而做的!現在想來簡直愚蠢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