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雖然沒有指明對誰說,但是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隻是應該明白的人卻不明白。此刻的趙懷義以爲桌子上的某一道菜的味道不錯,符合自己的胃口而貪腹,然後歐陽鳳就扯了扯他的衣角,第一次趙懷義并沒有領會,但是幾次之後趙懷義就忍不住了,将剛夾到的肉就放到嘴裏,就要擡起頭說話。
趙懷義剛擡起頭轉過來面對着歐陽鳳就要說話“你…;…;”,還沒等說完,然後就看到歐陽鳳給他的眼神的示意,一轉過來就看到其餘的幾個人正在盯着他看。
“咳咳,那個…;…;大哥的這些菜做的挺好吃,比宮裏的禦廚做的都要合胃口…;…;”趙懷義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膩,在袖子上留下了油痕,然後他又嫌棄的甩了甩那個袖子。
老者也是蠻尴尬的,自己的教育相當于是對牛彈琴,毫無用處,爲什麽同樣是自己的孫兒,相差的怎麽就這麽多!難道是娘胎中的時候腦子都長到一個人身上去了麽?
“恩,那你多吃點吧,這是你借了你父皇和母後的光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老者說了一番話,是強行的掩飾了一波尴尬。“吃吧,吃吧,吃完飯還有事情要說。”老者說道。
動了幾口,皇上瞟着面無表情的慕容流雲,終于是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說道:“父皇,流雲,到底是因爲什麽,你們這不說出來,我這飯也實在是難以下咽啊!”
本來慕容流雲這三個人就是根本就沒動幾口,畢竟那場景還曆曆在目,歐陽燕從頭到尾看着這些飯菜的時候就有些臉色蒼白,也就是象征性的動了兩筷子,看着趙懷義在吃肉啃骨頭差一點就吐出來。聽了皇上的話,幾人是直接放下了筷子坐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不是不能說,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說。
老者趙炅聽了之後吧唧吧唧嘴,也是放下了筷子。“這件事情吧,不好說,這樣吧我問你點别的。你認爲你治理之下的大宋怎麽樣?”皇上想了想,再結合自己這些年在趙懷義處理事情的時候确實親自下去微服私訪過。
“你是不是想說歌舞升平,國泰民安?”老者問道,皇上也是點了點頭,然後老者就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兒子,和我當初的想法是一模一樣。可惜啊,事實卻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會疑問你也下去私訪過,可是看到的明明就是那樣啊!可是爲什麽我卻說不是?”
“你第一次私訪的時候,很偶然我就在那裏,你去之前,我在那裏逗留的時候和你走了之後,從那之後我就意識到什麽國泰民安,都是騙人的。你去之前,也不知道那些官吏哪裏來的消息,然後就好一通安排:強行安排百姓營造一種氛圍,清空監牢,有的人審問都沒審問過,就是因爲沒地方處理就直接殺掉,就是爲了給你營造一種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假象,給你營造歌舞升平的假象,你來的時候不用說,官吏對百姓是恐吓威脅,讓百姓安定。你走之後呢?百姓又陷入水深火熱,官吏在他們身上剝削回他們損失的或者是向上面打點上位的銀子。”
“從那之後,隻要是你的私訪之地我都去過,沒有一個地方時例外,全都是一樣的。對于那些百姓來說,你去私訪就是最大的災難,不亞于天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麽?”
皇上不可能不懂,趙炅的意思是讓他對官吏進行大洗牌,可是,一旦大洗牌的話觸碰的可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利益了,而是威脅到了許多人的利益底線,一旦要是…;…;這是皇上最不願意看到的。雖然趙炅是他的父親,也是上一任的皇帝,但是他自己還是要慎重的考慮。
趙炅搖了搖頭,自己的這個兒子辦事确實穩妥,可是也是有一些弊端就是不夠果斷,明明有快刀斬亂麻的機會,卻偏偏要去解開那一團的亂麻。他也似乎看出了皇上的顧慮“到時候那些掌握實權的人,找個借口讓他消失就好,軍隊一出,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和我大宋一國爲敵,隻要還待在大宋,他就沒有這個資本。好好想想吧。”
老者也是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用。也就閉口不言。皇上點了點頭,他确實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可是這似乎和他問的并沒有關系,就在老者剛剛拿起筷子要繼續吃的時候,他就又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然後老者就苦笑了一下,怎麽自己這個兒子這麽多年還沒變,隻要是他想要問的,岔開話題是沒有用的,他也是必須将一切問個明白的。
“還能是什麽事,父皇,你想想,你前一階段和葉先生不是安排讓我大哥去壓糧食麽,然後自然而然的就接觸到了那些災民,那肯定就是那些災民的事情喽!大哥,也不是我這做弟弟的說你,你說你,爲了一群卑賤的賤民而不承認父皇,你是有多麽的想不開!弟弟勸你啊!好好地給父皇叩個頭,好好地道歉請求父皇的原諒!”
之前還在想着自己登基之後要讓慕容流雲做他的禦廚,天天給他做飯吃,因爲慕容流雲做東西真的是蠻好吃的,尤其是一些烤出來的東西,真的是很棒的趙懷義似乎開竅了一樣說出了這樣的話,自以爲自己有多聰明,可惜…;…;
趙懷義沒看到老者同情的目光,爲了這些災民慕容流雲都可以不認父親,而且自己也說過一部分的話,可是爲什麽這趙懷義是一點都沒反應過來呢?還在那沾沾自喜,以爲自己的一番話肯定能多少打擊到慕容流雲,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慕容流雲的反應竟然會那麽的過激。
“锵”的一聲,慕容流雲的長劍出鞘,直接搭在了趙懷義的脖子上,皇後緊張的說了句:“兒子,不要,那是你弟弟!”說的很是自然,也說得慕容流雲是心裏一暖,但是慕容流雲的臉上還是冰霜一般。
“賤民?你有什麽資格說他們是賤民?”長劍搭在趙懷義的脖子上,趙懷義不明白慕容流雲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不了解他究竟是不是會真的動手,萬一自己激怒了他…;…;
“我們趙氏可是皇族!”慕容流雲一擺手“别跟我提什麽什麽皇族不皇族!前唐的國姓爲李,那趙氏又是什麽,曆代的祖宗呢?還是說你長得和别人不一樣?不過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兩個肩膀扛着一個腦袋而已,你有什麽資格說他們是賤民!還是說你這腦袋拿了下去還能再長出來一個!”慕容流雲真的有些憤怒,自己的朋友和一些長輩都是平民,怎麽到了趙懷義嘴裏怎麽就成了賤民,還有那些災民,在它看來,那些災民和皇家貴族沒有什麽區别。
“沒…;…;沒有,誰都隻有一顆腦袋,我也不例外。大哥,說話前先把這東西拿下去呗!”趙懷義指了指他脖子上夾着的劍。趙懷義真的是擔心慕容流雲一個激動就劃了下去,自己可還有大号江山沒把握在手中,怎麽能死呢!就算是意外也不可以啊!
出奇的是皇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不過皇上感覺能讓慕容流雲如此的憤怒,恐怕真的發生了讓人接受不了的事情了。自己還在想,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你小子,把劍收起來吧,本來你的這個兄弟智商就不高,再受點驚吓…;…;你還不如殺了他來的痛快!”老者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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