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不省心的顧遠
實際上,在顧遠同意上船過暑假的那一刻,顧建國就已經預感到這小子肯定要鬧騰出點事來。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顧遠的麻煩程度。
從老家瓜洲出發,剛剛出了江都地界,進入潤州,顧遠就開始嚷着要上岸買東西。
等顧建國問清他要買什麽時,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爸,咱們靠岸買幾個地籠吧。”顧遠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老子開口。
顧建國的目的地是潤州的揚中,他需要在那裏裝一船黃沙,然後運到金陵。兩地水路大概三個鍾頭,可他們現在這才剛出江都地界呢。顧遠就要靠岸,這事擱誰不得氣。
然而顧遠畢竟是第一次跟着上船,一路上他都在乖乖的看書,顧建國這會隻能強自忍耐,滿足了他的要求。
在江都通往金陵的水路上,沿途不時會有一些小碼頭,這些碼頭多是一些鄉鎮爲了招攬過往行船設置的,此時他們停靠的就是這樣一個小港。
上了岸,不少擺攤在叫賣着各種雜貨,顧遠目标明确的直奔一個賣地籠的攤位走去。
地籠其實就是用來捉龍蝦的一種籠子,聽到顧遠提出要買地籠,顧建國就猜到他是要自己弄些龍蝦來打牙祭。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想到昨天顧遠燒得那頓龍蝦大餐,他心裏還是有些小期待的。
然而等他們跟着顧遠來到攤位前,他的那點小期待就不翼而飛了。
“你剛剛說什麽?”
問這話的不是攤主,而是落後幾步跟上來的顧建國。此刻他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緊盯着顧遠。
不管顧建國一副要吃了自己的表情,顧遠一派輕松的回答道:“我說,這裏的地籠我都要了。”
聽到顧遠重複了一遍,顧建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倒不是他舍不得這點買地籠的錢,可面前這個攤子上的地籠怕是有上百副,這是要弄多少龍蝦?難不成他還想把整條河的龍蝦都抓了?
然而顧遠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反應,徑直開始和攤主讨價還價起來。
攤主看着氣得跟個菩薩似的顧建國,強忍着笑意,和顧遠有一搭沒一搭的瞎侃着。
他自然看得出來,這一行人裏,顧建國才是真正能拍闆的角色。這會财主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他這生意估計很大可能不會成。
隻是顧遠卻不管這些,他像是笃定了顧建國一定會同意自己的決定一樣,似模似樣的在那和攤主談着價。
好半天,顧遠終于把價格談到了一個合适的位置,随後便轉過頭對顧建國說道:“爸,還愣着幹嘛?快付錢啊?”
顧建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感情你還知道付錢的人是我啊?那你還談得跟真的似的?
顧遠見他這副表情,絲毫沒有着急的意思,一臉笑意的看着顧建國說道:“去年我考了年級前十名,學校獎勵的獎金還在您那呢吧?”
“呀,小子,你找揍是不是?”這下顧建國臉上頓時挂不住了,和所有家長一樣,他也曾利用各種理由坑騙過自己兒子的各種壓歲錢,獎金。
雖然實際上他給顧遠的生活費要遠超那個數額,但理論上,他确實昧了自己兒子一筆錢。
這時一直笑吟吟的看着他們在那鬥嘴的王芳站了出來,“大遠要買咱就買,這錢媽出了。”
顧建國·······
說得跟這錢不是從他口袋裏掏出來似的。
沒奈何,最終顧建國沒能扛得住老婆和兒子的聯手抗争,捏着鼻子将攤位上的所有地籠都買了下來。
等顧遠拎着一大堆地籠離開時,攤主的眼睛裏忍不住有些濕潤,他實在很想說:“你妹啊,你真買啊?剛剛那價格是逗你玩的!”
然而他的臉皮終究沒厚到那個地步,不得已隻能捏着鼻子認了,隻是少賺了一些,倒也不至于真的虧本。
另一邊,顧遠一家拎着一堆地籠回到船上,王芳看着占了好大一塊地方的地籠,扭頭問顧遠:“大遠你不是真打算弄龍蝦吧?那也要不了這麽多的地籠吧?”
顧建國抽了抽嘴角,感情你還知道啊,那你還跟着兒子瞎起哄。
對于王芳的疑問,顧遠一副莫測高深高深的說道:“等明天你就知道這些有什麽用了。”
王芳······
顧建國·····
“咱兒子不會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
“你還别說,真有這種可能。”
顧遠·····
咱能别這麽幼稚麽?哪有這麽當着面诋毀人的?
雖然有些不明白顧遠爲什麽要堅持買這麽多地籠,但想到顧遠自小就十分懂事的做派,顧建國兩人也沒有真的計較這事。而且即便顧遠真的是胡鬧,對兒子滿心虧欠的他們也樂得滿足他這點小任性。
再下來的路程,顧遠沒有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下午四點多,顧建國的船駛進潤州長江沙石廠。裝滿了一船黃沙後,顧建國三人剛好吃完飯,沒有任何停留,徑直出發往金陵。
一個半鍾頭後,他們就到了金陵江甯的一個碼頭。等運沙的工人将黃沙卸船,顧建國一家才算是能夠休息。
這一點點大的小平船上,除了一台僅能收幾個台的黑白電視,再沒有多餘的娛樂項目。看着顧遠一直就着不算明亮的電燈看着書,忙完所有事情的顧建國兩人,突然有些懷疑帶他上船是不是正确的了。
然而顧遠卻似乎全然不在意這些,實際上,他這會正在重溫着自己記憶裏僅存的那點高中知識,事實上,時隔二十年,當初那點知識他早就全還給老師了。
不過讓他略感欣慰的是,當年因爲沒能參加高考,内心多少有些遺憾的他,特意找來了那一年的高考卷,或許是不甘心,踏上社會那麽多年,每當生活中遭遇挫折時,他就會拿出當年那份卷子看一看。
起初是真能看明白,後來其實就隻是圖個念想了。
不過鑒于這個習慣,他倒是還能記得不少高考原題,然而讓他絕望的是英語,前世學文科的他,其他都還好說,即便是數學,記得大緻題目的他也都能還原個七七八八,可英語就真的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那玩意随着離校時間增長,他認識的單詞越來越少,到最後更是直接就不認識了。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記得住題目呢?
如此一來,他實際上有把握的僅僅隻有四門,就這四門他也不可能全記得更别提能答對多少了。
不過有一個對顧遠有利的地方,那就是03年的蘇省高考數學卷堪稱史上最難,當年不知多少人載在了數學上。不過這對他來說倒是一個好事,因爲這樣他就可以憑借數學和别人拉開一點距離。
因爲這個,他那一屆的高考的錄取分數線普遍較低,本一線僅僅501分,要知道後來這個分數線一度曾走高到560分數。
作爲一個教學質量傲視全國的教育大省,這一年蘇省全省參加高考的考試有30萬之多,卻硬是沒有一個文科生能考入燕京大學,這一年的試題之難可以想象。
關于高考,顧遠想了很多,最終決定參加這次高考的原因有很多,不管是了卻前世的遺憾,亦或是爲了讓父母感到欣慰,甚至是爲了他日後的發展,他都有必要參加。
可事實上事情遠不是如此簡單,他雖然對高考有一些把握,努努力說不定可以考個不錯的本科,可此時距離高考還有一整年的時間,這段時間内的考試他要怎麽蒙混過關?要知道,讓現在的他去考試,那成績隻怕會讓學校的老師發瘋。
那些老師發瘋了,他顧遠就免不了會有大麻煩。畢竟這前後差距太大。
要知道前世他在高中時代的成績,那可是一直都能排進年級前十。雖然學校不怎麽樣,但那成績也不是現在的顧遠能考出來的。
好家夥,要是他的考試成績一下滑落個幾百名,那他還能落着好?他爸媽還能坐得住?
這種事真要發生,那他接下來的日子絕對是不得安生。
想到這些,顧遠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這特娘的,别人重生不都有個金手指啥的麽?比如過目不忘什麽的,怎麽到他這就啥也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