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白鎮政府會議室裏,顧遠一臉淡定的坐在那裏,絲毫不在意那些異樣的眼神。
隻是此刻他的從容落在衆人眼中,卻都被自動解讀成了裝腔作勢,而這一切,都是他的年齡造成的,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會有能力買下一家飼料廠呢?
眼看着顧遠被怼得無話可說,坐在肖老闆邊上的一個中年人一副仗義執言地說道:
“老肖你這個話就不對了,我估計人家小夥子一百塊應該還是有的。不過卻是不能給你,不然這個月的夥食費就沒有了。”
“一個月一百塊的夥食費啊,我很羨慕啊。”肖老闆頓時接過話茬,繼續擠兌着顧遠。
而對于這一切,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一副津津有味的看着,畢竟今天被拉過來開勞什子動員會真的很無趣啊,現在有熱鬧看,權當打發時間了。
相比起台下衆人地輕松,坐在主席台上的廖書記這會卻是有些惱怒,因爲顧遠這一鬧,現在的氣氛已經有些跑偏了。再這樣下去,今天這會怕是開不下去了。
想到這,他頓時轉身看向自己的秘書,示意他将顧遠帶出去。
秘書此刻心裏也是恨死顧遠了,原本看着挺正常的一個人,沒想到居然會如此淺薄無知。害得他在領導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收到廖書記的指示,秘書急忙向着顧遠走過去,這裏畢竟是會場,即便他再惱恨顧遠,也不能像潑婦罵街那樣直接開口将顧遠攆走。
就在林秘書向顧遠走去時,一直坐在那裏看着肖老闆表演的顧遠說話了。
“我有沒有一百塊就不勞這位老闆費心了,飼料廠我出十萬買了。”
“哈哈,還十萬呢,口氣倒是不小,可是你能拿得出來麽?現在的年輕人吹起牛來真是越來越沒譜了。”肖老闆絲毫不肯放過機會,再次出言嘲笑道。
肖老闆的話剛說完,林秘書也走到了顧遠邊上,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随即顧遠擡頭看了眼正經危坐的廖書記,又看了眼一臉嘲弄的肖老闆,一推椅子站了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要自動離場時,顧遠卻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疊厚厚的票據。
“這是千普飼料廠開出的欠條,總共是31870塊。”
在場衆人一時有些反應不及,這個彎轉得有些急啊。
顧遠沒管他們的反應能不能跟得上,自顧繼續說道:“根據我國的法律,企業經營不善倒閉,拍賣,債權人有優先購買權。所以現在即便是出同樣的價格,飼料廠也應該優先賣給我。更何況我的出價更高。”
說到這裏,顧遠轉頭看了眼一臉難以置信的肖老闆,對他露出來一個挑釁的笑容。
頓時,肖老闆一下就炸了,隻見他一拍桌子,大聲呵斥道:“你特娘的在這裏放什麽狗屁呢?說得跟真的似的,問題是你有錢麽?”
說着又看了眼顧遠手裏的票據,繼續說道:“随便拿幾張紙就敢說是飼料廠的欠條,吹牛也不看看場合,你家大人怎麽教你的?”
事實上不止是肖老闆,在座所有人,心中都不免懷疑,顧遠有沒有錢。畢竟他的年齡實在太有誤導性了。誰能相信一個看起來毛都沒長齊的不大孩子能手握巨款呢?
面對衆人懷疑的眼神,顧遠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我說各位,你們有誰和人談生意是帶着存款單的,怎麽到我這就要我先拿出錢來再談生意?你們是覺得我傻,還是你們不正常?”
說完顧遠又瞄了眼坐在上面的廖書記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談生意是要簽合同的,簽了合同就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你們覺着誰會沒事拿這種事情和你們亂開玩笑?以貌取人實在是智者不爲啊。”
聽了顧遠的話,廖書記忍不住老臉一紅,隻是旋即又覺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然而當他看到顧遠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頓時又忍住了沒有發作。
确實就像顧遠說得,這種事情不是簡單的吹吹牛的事情,是要動真格的,顧遠要是真的在胡鬧,那是要擔責任的,他之前的反應确實是以貌取人了。
想到這裏,他調整了下情緒,盡量平緩的說道:“這位小老闆說得對,這種事情不是能随便開玩笑的,既然小老闆報了價,我們就該當接受議價。那麽現在飼料廠有人出價十萬,還有人出價更高麽?”
這話看似是在詢問在座所有人,可他的目光卻是緊盯着肖老闆。
而肖老闆此刻肺都要氣炸了,原本眼看着就要到手的一塊肥肉居然半路被人截了,這叫他怎麽忍?更何況還是被一個他之前根本沒放在眼裏的毛頭小子。這要是真的被搶了,他以後這臉要往哪擱?在場這麽多老闆,以後會怎麽看他?
連一個毛小子都不如?有眼不識真佛的蠢貨?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能接受。
隻是十萬塊買飼料廠,這已經是他心裏的底線了。原本在他想來,隻要沒别人插手,最終鎮政府肯定會向他妥協,十萬塊買一個廠房,大不了裏面的機器讓他們拆走,這樣他無疑還是穩賺的。
然而現在因爲顧遠,他的這些盤算自然全部落空,這叫他心裏如何不恨?
隻是現在說再多也沒用,書記廖群峰已經表态相信對方有能力報價,那他再去質疑對方的經濟實力就是胡攪蠻纏了。
所以他現在隻能在價格上壓住對方了,而這正是他所不願意見到的。
想了一下,肖老闆狠狠的瞪了顧遠一眼,随即開口道:“我出十一萬。廠房歸我,機器你們可以拆走。”
如果是之前他一個人報價的時候,這個價格廖群峰或許就答應了,雖然沒能達到他們的預期,可畢竟也好過沒人買啊。而且機器還在,他們也算有個交待,畢竟當初建廠重資都是花在這台機器上。
可現在多了一個顧遠,這個價格廖群峰頓時就要拿捏一下了。于是他又看向顧遠。
面對他這種坐地起價的行爲,顧遠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官油子,果然沒有一個好鳥,剛剛被人擠兌的跟個小媳婦似的。這會自己幫了他一把,他倒裝起大爺了。
不過對此顧遠心裏也有準備。事實上買賣買賣,不是價格越低就越好的。畢竟這種事情不是一錘子買賣,日後自己還要在人家地頭上混的,真要把人得罪狠了,這後面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肖老闆這麽橫,那是因爲他背靠大樹,就算不是至少也能狐假虎威借個威勢。
而他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毛小子,上來就把鎮裏領導得罪光,他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我出十萬,同時飼料廠的所有外債都歸我承擔。”
顧遠這話一出,頓時全場嘩的一聲就議論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