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泉家,一屋子人齊刷刷的盯着跑進來的小年輕,等着他公布答案。
衆人臉上的表情不一而足,有期待,有欣喜,有故作傷心,也有松了口氣的。
事實上這些人裏大多數都是心懷忐忑的,畢竟在他們離開前,顧遠曾經說過,希望他們不會後悔。雖然在他們看來,飼料廠到眼下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翻身了,但不知爲何,隻要一想到顧遠說出這句話時那高深莫測的表情,他們心裏就止不住有些擔心。
此時聽到這個小年輕突然說飼料廠出大事了,他們不由的都松了口氣。
是的,這就是他們内心的真實想法,他們這幾天之所以會一有空就跑過來,不就是想尋找一下認同,給自己增加點信心麽。他們是真的害怕飼料廠會起死回生,要是曾經被他們抛棄的廠子重新活了過來,那他們又該如何自處呢?
不過一切的擔心都到此爲止了,雖然那個看着頗有些本事的小廠長牛皮吹得很響,但終究隻是吹牛罷了。想到這裏,屋裏的許多人不由的對視一番。事情總算過去了。
相比較而言,李本領的反應就要強烈的多了,此時他一臉迫切的看着那個小年輕,一臉的期待與快意,想想當初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廠長,帶回來幾個同樣毛沒長齊的小屁孩回來羞辱他,他就恨不能看着飼料廠立即倒閉,顧遠最好傾家蕩産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而胡清泉的反應就要複雜的多,他的臉上先是有些愕然,旋即又有些可惜,最終又化作長長的一聲歎息。
他的這番心血終究成了一場笑話麽?
而那個跑進來的小年輕略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屋裏的衆人,急急的喘了兩口粗氣才說道:“不是,不是倒閉了。”
“不是倒閉了?”
這下屋裏的一衆人頓時又驚呼起來。他們的心不由又提了起來。
“不是倒閉,今天早上我剛巧路過飼料廠,就看到很多人把飼料廠大門給堵住了。”
“又有人上門鬧事?”李本領頓時又松了口氣,帶着些許喜意的問道。
“不是。”
然而小年輕的回答卻又讓他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是鬧事,那堵着門做什麽?難不成還是去買飼料的?怎麽可能。”李本領半是自我安慰半是不信的說道。
“還真是去買飼料的,我過來的時候,聽說今天一早上飼料廠就賣了兩萬斤飼料了。你們說這可怎麽辦?我們要不要回去求求廠長,讓我們重新回去上班啊,現在看來,飼料廠可能倒不掉呢。”
聽完這個小年輕的話,李本領臉色頓時無比難看,原本站起來的身子也一下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
這怎麽可能?飼料廠在他手裏都沒有活過,爲什麽到幾個毛小子手裏反倒起死回生了?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除了仗着家裏有點錢,讀過幾天書,其他哪裏比得上他?
而胡清泉此時也愣住了,事實上他也曾想過,或許飼料廠在顧遠手裏真的可能會起死回生,但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突然。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心裏竟然沒多少失落,反而有着幾分欣喜,雖然這一切并不是由他親自實現,但這不也是他的夢想麽?隻要實現了,他就很開心了。
至于在場的其他人,此時也都呆立當場,他們是真的沒想到,怎麽也沒想到,飼料廠真的還能活過來,顧遠當初說得話真的會應驗。
至于小年輕說得,求求顧遠讓他們重新回去上班?他們哪還有那個臉?要知道顧遠早就說過,他們間的情分從他們離開的那一刻就算完了。
好半天,人群中一個中年人才開口說道:“活就活吧,反正左右也不過是巴掌大一個小廠,過幾天我就去外面打工了,我就不信了,我離了他飼料廠還吃不上熱乎飯了?”
聽他這麽一說,衆人頓時齊聲應是,是啊,雖然在飼料廠上班是比他們種地掙得多,可他們也聽說了,現在去外面打工,一年也能掙不少了。
以前膽小,總不敢出門,這次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出去闖一闖,總比窩在這小鎮上混日子強。
想通了這點,衆人也都不在這坐着了,紛紛告辭回家,商量着出去打工的事情。
看着一一離開的這些人,胡清泉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外面打工當然能掙錢,可是他們當初爲什麽願意到飼料廠上班?不就是因爲文化程度低,什麽也不懂麽?真要到外面的混日子,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隻是這些話他最終也沒說出來。畢竟人有時候還是要有點盼頭才好,否則那日子也太難了,就讓他們先這樣自欺欺人的躲上一陣子吧。
相比起他們,胡清泉更擔心李本領,這個和他相識多年的老夥計,這會整個人就像是崩潰了一般,隻希望他能盡快振作起來吧。
且不提胡清泉這邊的情況,顧遠這天一口氣就把自己當初送過飼料的養殖戶全走訪了個遍。
有一些人家才剛剛用上飼料幾天空子,根本還沒看出什麽成效來,然而此時的顧遠再不複曾經的忐忑,随着市場的開拓,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挺直了腰杆給人介紹自己的飼料了。
當那些養殖戶向他投來不信的眼神時,顧遠便信心滿滿的說道:“這效果真不是我吹出來的,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用過我們的飼料,那效果你完全可以去打聽打聽。”
眼見顧遠如此信心十足的樣子,那些養殖戶不禁也有些動搖,于是便含糊的點了點頭,說了回頭去了解了解。
眼看着這樣的情況,顧遠也不急着催促,他知道,随着自己的飼料在市場上的表現越來越好,很快這些人就不會再懷疑自己的話。
到那個時候,他甚至都不用上門來找,這些養殖戶自己就會跑去飼料廠求購。
現在他要做的,一是将這種情況宣傳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産品,二就是等待,等越來越多的人從中嘗到甜頭。
事實在眼下這種魚飼料市場一片空白的大背景下,隻要他能打開市場,後面很多事情甚至都不需要他花太多心思去做。那都是水到渠成的。
這就是爲什麽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想着搞壟斷。這其中的利潤實在太驚人了。
一想到壟斷,顧遠就不禁想到了漁業學院,徐建那邊遲遲沒有消息,他真不知道那些人都在打着什麽樣的算盤。
要說徐建會被他那麽一番空話大話給唬住,顧遠自己就第一個不信。雖然他前世沒上過大學,但這并不妨礙他了解一個全國知名大學的影響力有多恐怖。
要說能混到這種學校的領導的,會是心思這麽淺的,他是一萬個不信。
他從沒指望對方真的會一下子就無條件和他合作,事實上從一開始他打定的主意就是能讓對方動心。
隻要對方不像前世那樣,一下将飼料配方完全公開出去,那麽他的這種壟斷局面就可以維持更長的一段時間。
或許對方會以一種他想不到的方式進入到這個市場中來,但全國這麽大的市場,兩家分怎麽也夠他大吃一頓了。至于以後,他又沒指靠這個混一輩子。對于未來,他心裏也有着一番自己的計較,隻是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