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林的電話就像是一個信号一樣,随後的幾個鍾頭裏,顧遠陸續接到了三個漁業學院管理委員的的電話,雖然說辭各不一樣,可是主旨卻都是暗示顧遠最好放棄和漁業學院的合作。
接連接到幾個電話後,顧遠不由越發感覺到漁業學院的這潭水有些深不可測,最重要的是這種矛盾公開化的趨勢讓顧遠多了幾分緊迫感。
到了這個時候,顧遠也不能十分肯定自己攪和進漁業學院這趟渾水中是不是正确的了。
隻是盡管他感到了壓力,卻也并沒有打算就此放棄自己的初衷。因爲對于他而言這次合作是眼下飼料廠發展最快的一條捷徑。
如果錯過這條捷徑,顧遠的許多計劃都可能會被拖延,甚至是可能直接就無法完成。
坐在房間裏想了會事情,王芳就過來喊他吃午飯。
飯桌上,看着顧遠一直愁眉緊鎖的,顧建國忍不住問道:“飼料廠有什麽事麽?”
顧遠聞言搖了搖頭道:“沒事,對了爸,年後你幫我盯着點飼料廠擴建的事情吧,販魚的事情暫時先緩緩,雲龍哥那邊我也打算讓他着手培訓一下飼料廠的運輸隊。”
聽了顧遠的這個安排,顧建國明顯愣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顧建國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顧遠忍不住笑道:“怎麽,給我打工就這麽沒面子麽?”
顧建國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吐槽道:“這不廢話麽,我這還沒給你打工呢,你就這麽得瑟了,要是我真在你手下打工了,你尾巴還不翹上天去。”
被顧建國的表情逗的有些哭笑不得,顧遠強忍着笑意說道:“好了,知道你不樂意,不過眼下你還是堅持一下。等到飼料廠擴建完畢,我會再弄幾輛運魚車給你管。”
“再弄幾輛運魚車?還往日光城運魚?”聽到運魚車,顧建國頓時來了興趣道。
“不是,是往滬上販魚,實際上從蘇省運魚到滬上差價也不小,而且我準備專供海魚,這樣價格還要高出不少。”見顧建國有所誤會,顧遠便順口解釋了一句。
“那爲什麽之前不往滬上販魚啊?”顧建國聞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因爲利潤低啊,雖然往滬上販魚也能掙錢,但是和日光城還是有不小差距的。”顧遠理所當然的說道。
“利潤低?”
不得不說,這個理由相當強大,不過顧建國還是追問了一句,“那利潤到底有多少?”
“大概在百分之三十上下吧,最好的情況也很少超過百分之四十。”顧遠漫不經心的說道。
說起販運海魚,這個事他其實算是行家裏手,畢竟前世他就是作這個的,不過前世他起步較晚,并不是十分清楚此時海魚市場的情況,所以才說得這般模淩兩可。
然而顧建國對于這個答案的反應卻很奇怪。
隻見他怔怔的看着顧遠,好半天都沒說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遠被他這麽看得一陣不自在,忍不住說道:“有什麽問題你就問吧,能别這麽看我麽?”
“我記得你的飼料廠利潤才百分之十五吧,而且你說過,以後還有可能更低。”顧建國聽他這麽說,終于沒忍住問了出來。
“沒錯啊。”顧遠不明就裏的回道。
“那你爲什麽要做飼料,幹脆販魚不就好了麽?”顧建國卻比他還要費解。
聽顧建國這樣一說,顧遠忍不住一拍腦袋道:“原來你是在想這個啊。”
“不然呢?難道你覺得不是這樣嗎?幹嘛放着掙錢多的生意不做,去做賺錢少的呢?”見顧遠依舊那副不當回事的樣子,顧建國忍不住大聲問道。
顧遠見狀卻是不由笑出聲來,笑了好一會他才說道。
“帳不是這麽算的,做海魚是利潤更高,可是我們一年能往滬上賣多少海魚?飼料就不同了,隻要給我時間,我就能賣到全國去。”
确實,但就總量而言,海魚市場未必比飼料小,可是需要注意的是,作爲單一的供銷商,海魚販賣在規模上是肯定比不上飼料廠的。
聽了顧遠這樣一解釋,顧建國不由老臉一紅,丢人了,居然問了這麽無知的問題。
不過他還是強撐道:“我說你小子就是好高骛遠,什麽市場大小的,說得你好像真能把全國飼料市場吃下來似的。”
對于顧建國這樣的公然鄙視顧遠也沒什麽脾氣,誰讓人是自己老子呢,他總不能爲這點事和顧建國拍桌子吧。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顧遠就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理念,自顧埋頭吃飯,任顧建國說什麽都不搭腔。
對于顧遠這種消極對抗,顧建國也是莫奈其何,唠叨了幾句也就沒了興緻了。
就這樣吃完午飯,王芳提議下午去走訪一下親戚。
因爲知道顧遠的事情很多,王芳又不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回金陵,所以就想早點把老家這邊的事情忙完,跟着一起去金陵。
雖然實際上顧遠以前也經常一個人獨自生活,可是在媽媽眼裏,孩子永遠都是長不大的。
随着沒有了經濟上的壓力,王芳的全部精力自然就重新轉移到兒子身上,而且因爲以往沒能切實盡到一個媽媽的責任,她比其他媽媽還更多了一份歉疚。
加上不久前顧遠因爲在外面跑經銷商的事情,弄得體重爆賤,這就更讓王芳放心不下了。
對此,顧建國和顧遠都拗不過她,隻能按着她的意思,當天下午就準備去王芳那頭的親戚那走動一下。
出發前,王芳還多了個心眼,讓顧遠不要開車去。
之所以這麽做,實在是王芳對自己那些親戚的德性看得很透。
她發小王玉珍那樣的性格也不是憑空而來的,實際上在王芳那頭的親戚裏,這樣嫌貧愛富的大有人在。
王芳那頭有兄妹四個,王芳年紀最小,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姐姐暫且不談,根據顧遠家這邊的習俗,春節主要是要去舅舅家拜年。
而說起顧遠的這兩個舅舅,他們本人倒是秉性都還不錯,對顧遠這個外甥也很好。可是他們娶得媳婦就實在有些不咋樣了。
爲人尖酸刻薄不說,還總喜歡針對王芳這個小姑子。
更叫人倒胃口的是,她們還格外的嫌貧愛富,一聽說誰家有錢,就恨不能湊上前去給人舔屁股。
對于這兩個兄嫂,王芳可謂深惡痛絕,要不是心疼兩個哥哥,她早就和他們家斷絕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