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猴子和竹青在老頭的藏槍石洞中，見那簡陋木頭架上擺放着各種各樣的槍支。每一支槍都包着一塊布，把布打開，隻見上面都寫着一段文字。那文字記載着關于這種槍支的一些特點和有關數據。

猴子和竹青每拿起一支槍，都要反複觀看，同時腦海裏記下布上的說明文字。比如，大蓋爲什麽叫大蓋，套筒爲什麽叫套筒，金鈎爲什麽叫金鈎，等等。

時間在學習中悄悄溜走。獵人大哥走進來，說：“小兄弟，閨女，先把活放下來，吃飯了。”

猴子說：“謝謝爺爺，讓你忙飯給我們吃了。”

一句話沒說完，老頭眼一瞪：“誰是你爺爺！”

猴子吃了一吓，連忙改口：“謝謝獵人大哥。”

老頭說：“盡說廢話。”一甩手出了洞門。

猴子朝竹青伸伸舌頭。竹青捂着嘴，害怕笑出聲來。

晚飯很豐富，石桌上擺了好幾樣野味，還有野菜湯、棒子面餅和一小壇子野山棗釀的酒。

老頭說：“要喝酒自個倒。”

猴子和竹青說沒喝過酒。老頭說：“當兵的不喝酒，少見。不過是好事。我自個喝了。”

倒了一小碗紅色的山棗酒，端起來，一口喝了半碗。然後撕下一條野兔腿，大吃起來。

猴子和竹青也不客氣，學着山野之風，虎吃虎喝。老頭臉上漸漸平和了，說：“嗯，還像那麽回事。”

老頭吃的很快，一轉眼就放下了筷子。說：“停下！别吃了。”

猴子和竹青一臉茫然，尴尬地放下筷子，其實他們剛吃了半飽都不到。而且他們好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老頭起身，說：“睡覺吧。明天再練習。”

猴子和竹青隻得起身，把沒吃完的東西收拾起來。

老頭說：“當兵的人沒時間細細品嘗飯菜，吃飯不抓緊，就得餓肚子。去睡吧。”老頭和猴子睡在石廳裏，鋪着獸皮，蓋着獸皮。竹青睡另一個偏洞裏，裏面已經支起一張簡陋的小床，倒是有鋪有蓋，也還幹淨。

竹青進洞之前，怯生生地說：“大哥，你忘了喂狗了吧。”

老頭說：“它自己不會找吃的？稀罕你喂呀。睡吧。”

老頭說罷，獸皮朝身上一拉，立刻就響起鼾聲。

猴子卻睡不着。山洞外面，漫天飛雪，林濤呼吼，峽谷震蕩。這與世隔絕的山林，這與世隔絕的山洞，還有這與世隔絕的獵人大哥，都在他心裏引起新鮮神秘的感覺。

竹青也睡不着，她想到昨天還在和鬼子以命相拼，今晚卻在這神秘的山洞裏玩着各種槍支，她又想到自己離開家鄉，東奔西波打鬼子，也不知道老父親在家怎麽樣了。

他又想到志遠哥，三個人一起出來，但命運總是安排自己和猴子哥在一起。無形中就疏遠了志遠哥。“志遠哥，真是對不起啊。”

心思像脫缰奔馬，任意奔騰。一會兒想到這，一會想到那，一點睡意也沒有。

突然，老頭點上油燈，大喊：“都起來，都起來。”

猴子和竹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連忙跳起來：“獵人大哥，有什麽事嗎？”

老頭說：“我們說你們是怎麽回事？吃飯不會吃，這睡覺也不會睡，都在瞎折騰什麽呀？”

猴子和竹青互相看一眼，心中暗暗稱奇，這老頭明明在呼呼大睡，卻能分辨出我們沒有睡着，真是神了。

猴子說：“大哥，我們也許是剛到新地方……”

老頭說：“當兵打仗的人，還想睡熟地方熱被窩呀，那幹脆别當兵了。今晚睡不好覺，明天還有精神幹活嗎？”

竹青心裏還有點委屈，這也太苛嚴了吧。睡覺前連想點心事都不行啊？

老頭一下子就看穿了竹青的心思，說：“閨女，你别委屈，吃好飯，睡好覺，這都是本事，都是功夫。這本事，這功夫，說不定哪天就能救你的命！”

猴子說：“大哥，你教訓的是，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老頭說：“好了，都去睡覺吧。躺下，默練無相心經。限你們一分鍾睡着。”

老頭說罷，倒頭睡下，幾乎就在同時，鼾聲又“齁齁”響起。

猴子和竹青不敢怠慢，連忙躺下，不敢再胡思亂想，默練無相心經，不一刻已沉入夢鄉。

一宿無話。

第二天早上，猴子和竹青起來時，老頭已經在準備早飯。竹青要來幫忙，老頭說：“做飯的事，以後再練習。你們還接着昨天的活幹。飯好了，就叫你們。”

猴子和竹青又進了藏槍石洞，繼續熟悉各種槍支，記住各種槍的模樣，性能，特征。

早飯無非還是野味爲主，蘑菇，木耳什麽的。飯後，二人還是在藏槍洞裏練習。

雪已經停了，天氣放晴，山林中不斷有樹枝被雪壓斷的聲音。太陽出來了，雪在樹枝上呆不住，紛紛墜落在山坡上。

猴子和竹青無暇觀賞山間雪景，一整天都在洞裏擺弄槍支。天傍晚的時候，老頭在洞外叫道：“猴子老弟，閨女，都出來。”

猴子和竹青不知道叫他們什麽事，連忙出來：“大哥，有事？”

老頭說：“先站這。”說罷自己進洞，拿起一支槍，抛給猴子。猴子連忙接住。

老頭說：“報出槍名，性能，特征。”

猴子看一下這支槍，說：“此槍名爲八八式步槍，因爲是漢陽兵工廠制造，通稱漢陽造，該槍全長九百五十五毫米，槍管長爲442毫米，全重爲3.166公斤，口徑7.92毫米，有效射程：300米。

老頭說：“知道一米是多長嗎？”

猴子和竹青都來自鄉間，在塾學裏也沒教這個，西洋的長度單位他們還真的不知道。便說：“不知道。”

老頭說：“這是西洋對長度說法。聽着，一米等于新尺三尺，等于十分米，一百厘米，一千毫米。自個算去。”

老頭又抛一支槍給竹青，竹青看一下，說：“這是侵華日軍使用的步槍，槍名三八式步槍，因有一個随槍機連動的防塵蓋，俗稱三八大蓋。全長一百二十七點六厘米。槍管長度七百九十七毫米。口徑六點五毫米，五發彈匣，有效射程四百五十米，大約一百四十多丈。”

老頭不斷抛來步槍，手槍，猴子和竹青一一回答。老頭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直到最後一支槍，二人皆對答如流。

老頭贊許道：“記性不錯。明天繼續練習。”

猴子說：“大哥，我們都記住了。明天教我們開槍吧。”

老頭說：“開槍？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