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說基地的事兒都是資助企業一手策劃的?”
“這個……反正他們嫌疑最大。”
“就因爲他們規定要留存檢查所有錄像?”
“難道這不可疑嗎?”
“我沒覺着他們這麽規定有什麽不對地方。人家是投資方,要求了解我們工作狀況沒什麽問題。你要知道南極這地方通訊不暢,人家沒有派人跟來監督我們已經是很大信任,現在要求保留錄像作爲後期審查評定我們工作的事實根據是合情合理事情。我認爲他們這麽做恰恰是一個大企業應有的素質。”
沈國立叫的杜國龍吃癟。
而且沈國立這邊話音剛落,王剛緊接接茬:“關于資助老沈他們這次科考的生物科技企業李隊那邊也有做過調查。我也跟他側面了解過這家企業狀況,李隊給我的答複是沒有問題,這家企業是獨資,在國内做了幾十年,無論是業界口碑,還是産品質量都OK,老闆,股東也全是華夏人,應該不存在搞鬼。”
王剛的挺身肯定叫得沈國立心下平複了不少。
唐鴻熙看看王剛,瞅瞅沈國立。
年輕人心下并未因爲二人的說辭而有什麽動搖。
末世一年的經曆早就教會唐鴻熙,很多事情不能看表象,看上去美好的事物未必就一定美好。
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事兒太多太多了。
或許這家生物企業真的一直都不錯,但誰能保證他不會突然翻轉變化呢?
商人逐利,資本無情。
叫唐鴻熙相信商人講道義,良心,本分?他甯願相信這世上有鬼。
不過這個節骨眼唐鴻熙可不會把心底真實态度表露出來,他僅是故作好奇随口問了句:“沈博士,這家機構資助你主要是叫你做什麽?你們之間是否有什麽……協議之列事情?”
旁的不說,光是在南極搭建這樣一個基地就得不少錢。
唐鴻熙确定企業方面肯定有要求沈國立做什麽事兒。
對此,沈國立的回答有些出乎唐鴻熙意料:“沒有!我這人從來不給利益團體打工。對方來找我商談時候我就明确表示我不會爲他們做任何科目之外的調查研究。”
“靠!對方這麽好?就答應你了?”杜國龍一臉不信服。
沈國立也不在意,肯定回道:“是的,就是這樣。對方隻是希望能在科考結束,讓我給他們提交一份南極生物相關生存報告。就是這樣!!”
聽得出,沈國立對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文人骨氣很是驕傲。
點點頭,唐鴻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沒有繼續在企業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扭轉話題,言歸正傳:“OK,咱們說回道監控的事兒,現在可以肯定,攝頭沒有問題,另外因爲相關規定約束,基地學生也沒可能中途切斷攝頭,或者中途删除文件。那麽眼下比較靠譜解釋是,這些監控文件是在發生“特殊”情況後,被“有心人”給删除了。”
沒有明言事情是誰做的,唐鴻熙用“有心人”,“特殊情況”兩詞兒道出觀點,同時把問題抛給隊友。
場上登時陷入沉寂。
唐鴻熙的“有心人”三個字叫人心裏嘀咕。
毫無疑問,不管這“有心人”是誰,既然他們删除電腦監控資料,就已經表明他們來者不善。
對于“有心人”是誰沈國立眼下沒功夫去想,他現在擔心的是自己學生怎麽樣了。
正所謂關心則亂,尤其是在聽了衆人這些複雜分析推斷後,沈國立的心境越發胡亂。
“不行!我得去找他們!”說着話,沈國立便是轉身離去。
杜國龍反應極快,健步竄到門口,橫身一擋将沈國立攔了下來。
“你上哪兒去!?”
“我要去找我的學生。”
“你瘋啦!這麽大風雪你跑出去,找死呢!?”杜國龍脾氣就這樣子,雖然他也明白沈國立爲什麽這麽做,但是……毫不客氣,杜國龍一如既往的有啥說啥。
“小杜你閃開!”沈國立一改過往的儒雅,面上冰霜漫步,圓睜的雙眼就跟是要吃人般。
可惜他這些擱杜國龍面前毫無意義,身爲特警的杜國龍這輩子見得最多的就是蠻橫發狠的家夥。
跟那些窮兇極惡真正犯罪分子想比,沈國立這幅發飙面容根本就是小兒科。
眼瞅着場上局面就要失控,唐鴻熙緩步走到戰火中央,完了探手拍在杜國龍肩上:“杜警官,我來給沈博士說吧。”
話閉,落目在沈國立身上:“沈博士,你着急學生的心我們大家都能理解。不過呢,就現在外面這風雪情況我相信你也明白,這樣能見度别說找人,鬧不好你自己都得丢。而且還有一點我得跟你強調,單從事情發生時間點看,我們現在距離你學生離開基地時間怕是不短。那麽學生眼下無非有三種情況。一,他們被相關勢力接走了;二,他們待在車裏。車子有暖氣可以給他們提供生存必要能量。但問題一輛車的燃料有限,能夠供給他們的熱量能有多長時間!?我不想說那最壞情況,但我希望你能理智看待問題。咱們是一個團隊,你要出去,我們大家就都得陪你出去。可爲了那個萬分之一的希望……你想叫我們所有人都跟着你陷入危機,迷失在這雪夜中嗎?”
“我認識的沈博士不是這麽自私的人。所以聽杜警官的,先等等,我保證隻要外面風雪狀況好轉,我們就立刻出去找人。”
“是啊,老沈,我覺着小唐說的還是很客觀的。你得明白你出去找人目的是救人,可如果連我們都遇險那你那些學生還能指望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輪番勸說,道理說的漂亮,但主旨說白了就是不想出去冒險送死。
唐鴻熙的觀點很直白,那幾個學生隻要他們還在這片區域,不管他們采取什麽形式在外,生還可能都是零。
沒人可以在這樣絕對低溫環境過活上數個小時。
更不消說,這些學生失蹤的時間恐怕已經高達十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