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走在路上，三人本來都很安靜，但這會，小陋卻拉了拉孟惜望的袖子，用眼神呼喚了他。

穿音入秘？這種高等級的法術凡人和基層修真者怎麽可能會用？

因爲是兩兄弟，從小就在一起，外出探索也有四年了，迫于隐藏的需要，小陋和孟惜望之間，已經學會了光靠眼神來交流的本領。

怎麽了？孟惜望很好奇。

今天小陋是怎麽了？明明往常你不找他，他從來不會主動說話的。

今天一天小陋說的話，至少是平時一周的量。

你确定帶這個天翼族回去嗎？且不說她恢複記憶後，會不會屠殺我們，她可是進攻大陸的天翼族啊。

嗯，我知道。孟惜望點點頭：那又怎樣？

是的，那又怎樣？

她進攻的是我們大陸，并不是我們。

她們雖然造成了我們凡人的大量傷亡，但她們并不是有意的…

并不是說她們善良，或者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而是凡人連讓他們産生敵意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施工隊爲了資源，鏟平一座森林，破壞了松鼠的家，難道是因爲施工隊對松鼠有惡意嗎？松鼠的大面積死亡和流離失所，隻是不值一提的附帶傷害而已。

這場戰争中，凡人，就是這種松鼠。

沒，我隻是覺得，帶一個天翼族回去，實在太…總之，我是反對的。

看着小陋的模樣，孟惜望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在想什麽。

爲了生存，孟惜望舍棄了尊嚴和人性，強迫自己冷漠。

而小陋的冷漠何嘗不是在強迫自己？

隻不過，他不是爲了舍棄尊嚴和人性，恰恰相反，他的冷漠，是因爲他的自尊一直在受傷害。

小陋是個很好強的人，孟惜望了解他。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有朝一日變強，然後反抗神明族的入侵。

隻是這種自尊，如果展現出來，會被視作部落的不安定因素而遭到驅逐。

所以，爲了生存，小陋不得不把尊嚴壓下去。

不是孟惜望那樣舍棄尊嚴，而是壓制了自己的尊嚴。

在這個世界上，小陋這種人，說實話是罕見的，因爲像他一樣的人，基本全死光了。

你反對的話，有什麽合理的理由嗎？

就算是弟弟，平時也對他很照顧，但這種時候，作爲族長，辦事還是要按照規矩來的。

畢竟按照孟惜望的計算，帶這個天翼族回去，是保全部落可能性最大的選擇。

小陋的拳頭緊緊的捏着。

他有些顫抖，遲疑了片刻，最後搖搖頭。

沒有。這是他的答複。

但是！

他又用眼神說道：大哥，你要記住你今天做的，你别後悔，這可是天翼族，是大陸的敵人！她們殺我們不會有任何負罪感，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嗯，我知道，所以如果沒有正當理由代替我的決定的話，你就閉嘴吧。

孟惜望說完，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驅逐入侵的三大族？

這種事，每個人都希望啊！

但是可能嗎？

不可能！

我們能做的，隻是苟延殘喘而已。

要記住，如果有0.1%的可能性成功，人們就不會放棄，但是面對0的可能性，繼續努力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白癡！

毫不誇張的說，原生大陸現存所有凡人，幾千億，全部集合起來，發揮出最大限度的智慧和力量，也無法戰勝…哪怕一個神明。

沒錯，一個都打不過。

戰争這種事，交給原生大陸的強者去做，我們這些弱者，能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别給強者拖後腿…不論死活。

“嗯？”

面對孟惜望和小陋不斷交換的眼神，背後的天翼族少女好奇的扭了扭頭。

“你們說話，爲什麽不用嘴說？”

“呃？”突然到來的聲音，讓孟惜望心裏咯噔一下。

回過頭，對上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得到的是少女疑惑的提問。

“什麽大陸啊，進攻啊，天翼族啊…呐呐，那些到底是什麽意思阿？是吃的嗎？好吃嗎？”

少女像個大小孩似得湊上來問。

這般提問，實在是太讓人窒息了。

孟惜望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兩拍。

“你…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孟惜望有些不敢相信。

而茫然的少女，用點頭作爲了答複的第一個動作。

“嗯，聽的很清楚啊。你們說要把什麽天翼族帶回部落，還有戰争什麽的，天翼族和戰争是什麽？”

她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問的問題很幼稚。

但這讓孟惜望和小陋差點沒有驚的背過氣去。

讀取人的想法，這種事對于天翼族來說就跟聽人說話一樣簡單的嗎？

“呃，不要在意這些，總之，跟我們回去，部落裏有許多好玩的，人很多，可熱鬧了。”孟惜望連忙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真的嗎？”少女一聽，當即興奮的連蹦帶跳。

刷的一聲，少女就像瞬間移動似得前移了好幾百米。

這速度快的，孟惜望和小陋連殘影都沒有捕捉到。

“喂，快點呀，部落在哪呀？”少女在前面擺着手，急切的催促道，臉上還挂着孩子般的笑容。

“看來以後得注意點了。”孟惜望呆呆的說道。

“嗯。”小陋也是有些後怕的點點頭。

三個人，就這樣慢悠悠的，走向了部落的位置。

……

滋滋…

“唔…”

回憶突然中斷。

電流般的雜音毫無征兆的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好痛…”

王座上，回到現實的孟祥突然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劇烈頭痛，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這是…怎麽回事…啊啊啊…”這疼痛是何等的劇烈，就像有人拿着擀面杖把整個大腦打成了肉糜一般。

“咯咯…嘻嘻…嘿嘿…”腦子裏，突然傳來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歡笑聲。

跟詭異，就像恐怖片一樣，仿佛千百個兒童同時在嬉戲似得。

疼痛，讓孟祥幾乎虛脫。

“怎麽回事？”作爲首領的英靈見狀，上前查看，不由大驚。

隻見因爲疼痛的緣故，撤下的幻術的孟祥，其烏黑的右眼顯露出來，煞是駭人。

不光如此，這右眼的黑色，仿佛傳染病似得，居然在朝左眼蔓延。

“這個反應是…”英靈首領大驚：“孟祥，你是不是喝下黑血了？”

“呃啊啊啊…”孟祥無法做出回答…

額頭的青筋，鼓漲的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爆開一樣。

不光如此，皮膚表面，血管也開始浮現。

那些血管，居然也像黑血一般，呈墨汁般的黑色。

英靈首領見狀也是大驚失色。

“該死！你居然真的喝黑血了？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什…什麽意思…”擠出吃奶的勁，孟祥艱難的問道。

“算了，事已至此，但願你能挺過去吧。”

英靈說罷，一手輕輕搭在孟祥肩膀上。

“我現在把我們第四大陸的靈脈給你一部分，希望能暫時幫你稍微壓下一點黑血的怨氣，你如果沒有斥異性神格的話，就死定了！”

說罷，英靈便開始爲孟祥注入靈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