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王兄這話說的也太過敷衍了吧？”趙佶原本還以爲王洋會對自己的畫作大加褒揚，怎麽也想不到，對方對于自己難得發揮得這麽好的人像佳作的點評居然是如此的有氣無力，不禁心有有氣地道。

“莫非王兄覺得趙某的這張人像畫作得不行？”

如果說是其他問題，王洋倒也懶得叽歪，幾個馬屁拍過去皆大歡喜就好，但問題在于，一旦是王大官人所擅長的領域，這貨最喜歡的就是與人争個高下。

“趙公子能夠以這樣的年紀，畫出這樣的佳作，已然是十分難得，不過，若是論起人像畫來，王某實在是……”

聽到了這話，趙佶的臉頓時一紅，忍不住開口辯駁道。“趙某自幼便喜好書畫，師從名家，而今諸多師者皆言趙某之書、畫皆已有大成之相，而今，趙某更是師法前賢，如李唐、蘇漢臣、米芾……”

旁邊的高俅心情也十分的不美麗，姓王的你丫啥意思，沒看到那高某面對這位時都低聲下氣的，你區區一個青樓教習，難道還能比某家牛逼不成？

高俅清了清嗓子，語氣不悅地道。“王兄，你這麽說趙公子，高某也以爲不妥，以趙公子之年少，能夠有此等佳績，可謂是天下罕有，莫非王兄覺得天下間還有能比趙公子技藝更高明的畫師不成？”

“呵呵……”王洋不禁呵呵一笑，眯起了眼，打量了高俅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一臉不忿的趙公子。

王洋暗暗撇了撇嘴，表面上仍舊顯得态度十分的謙虛。“王某知道，光靠嘴皮子，是誰也說服不了誰的，不如，王某也畫上一張，請二位指教一番如何？”

“王公子你也會作畫？”原本心存不悅的趙佶先是一愣，旋及不由得喜道。“好，好啊，那咱們今日就來比上一比，到時候，咱們去尋個中間人來作評判，看看誰的畫作更好如何？”

“這就不用了吧？”看到這位之前還一臉不悅，現在又跟打了雞血似的趙公子，王洋深感頭疼，這個家夥怎麽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熊孩子，而且還是典型的不作不開心的熊孩子。

屁大點的事也想要跟人比個高下，這樣好嗎？

趙佶磨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道。“必須如此，趙某對于王兄可謂是慕名已久，一直想要跟王兄好好讨教，之前在中秋文會之時，王兄是赢了一籌，原本還以爲得等到州試之時，才能夠與王兄比上第二場，倒不想今日便有了機會……”

王洋俯首，看着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腦袋的小年輕，砸了砸嘴，罷罷罷，既然這小子非要很裝逼的跟自己比個高下，那麽，自己若不幹淨利落的把這臭小子拍扁打趴在地下，指不定這貨還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既然如此那王某就獻醜了，唔……方才趙公子所繪的人像乃是王某，既然如此，那王某便自繪一張如何？”王洋悠然地坐到了案幾前，然後将趙某人的那張大作提溜了起來，擱到了一旁，然後沖李師師打了個響指。

很快，李師師便把王洋習慣使用的碳筆給拿了過來，另外還有一張薄木闆制作成的畫闆，以及兩隻較爲纖細的毛筆。

看到了這樣的配置，趙佶與那高俅都有些懵逼了，弄不明白王洋這是作畫還是要幹嘛。

“對了師師，再給我拿塊銅鏡過來，不然我還真沒辦法知道我現在長什麽模樣。”王洋雖然知道自己很帥，帥得令人發指，但是不能面對自己英俊容顔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憑空畫出自己這張帥得過份的臉。

一面銅鏡很快也被拿了過來擺在了案幾之上，然後王洋把銅鏡擺好了角度，然後抱着畫闆一側頭，嗯，自己那張完美俊朗的面孔恰巧落在黃浧浧的銅鏡之上，完美。

随後，王洋便先開始用碳筆進行構圖，這個時候，一開始還各自分坐在對面的趙佶與高俅終于忍耐不住，幹脆便走到了王洋的身畔坐下，然後，原本隻是帶着疑色的臉龐瞬間變得極爲精彩。

王洋的手捏着一塊小小的夾在兩片木頭之間的竹碳，輕松寫意地在那宣紙之上打出了一道道的灰黑色，漸漸的，灰黑色先是構成了一個令趙佶與高俅摸不着頭腦的圖形。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的，王洋的面孔漸漸地在他的筆下，顯露出了真容。而後，王洋開始碳筆、毛筆混用。

趙佶與高俅在王洋的身後邊危襟正坐，兩人的表情顯得無比的震驚，嘴巴就一直沒有合攏過，特别是那趙佶，仿佛連眼皮都舍不得眨上一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張宣紙，盯着王洋那隻舞動畫筆時顯得無比輕松寫意的大手。

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夠用這樣的姿勢去握筆，并且，這位王洋王巫山的畫作，實在是……

實在是太像了，就感覺仿佛王洋他把自己的臉印在了宣紙上一般，不論是眉眼，還是嘴唇，甚至是下颔處的陰影，都顯得那樣的真實。

一開始，還一心想要與王洋在繪畫技巧上一較高下的趙佶，此刻早已經把那個念頭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去了，兩眼放光的看着王洋筆下那越來越逼真的人像，仿佛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可惜這銅鏡不夠清晰，不然，這些陰影還能夠打得逼真一點……”最終，王洋對于畫作又進行了兩次小修之後，帶着一臉的遺憾，把筆給擱下。

這個時候的高俅也已經是完全的無語了，一開始覺得王洋居然對趙佶不客氣，覺得是這貨在裝逼，但是現在看來，這位王巫山，那麽說話，已經是很客氣的了。

且不說其詩詞方面的才能，單單是這張畫作，就足以讓自認琴棋書畫多方位全面發展，曾得過東坡先生贊許的高俅深感汗顔。

“王兄，哦不……巫山先生，難道您還覺得這不夠好？”此刻，趙佶說話的語氣裏邊，也不禁多了幾分的恭敬，之前那股子嚣張的氣焰，早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王洋倒沒有想到這小屁孩子居然不是那種一熊熊到底，死鴨子嘴硬的主，居然此刻神态與語氣都顯得十分的恭敬。

王洋表情顯得十分嚴肅地道。“這是自然，對于藝術而言，追求是永遠止境的。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會讓人們在藝術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們所追求的藝術，可不能僅僅浮于表面，更需要追尋其内涵與思想，不僅僅要有形象把握與理性把握的統一，亦需要有情感體驗與邏輯認知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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