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馬監軍,胡将軍他們之所以選擇淩晨時分,就是想要突襲西夏的營寨。我大宋向來缺少馬匹,所以這隻精銳裏邊,想來騎卒也不會太多,所以他們應該會設法的抵近到西夏人的營寨近處之後才會發起突襲……”
折可适的解釋剛剛言罷,這個時候,就聽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喊殺之聲,陡然的從那西北方向傳了過來。
折可适第一時間轉過了身,沖到了寨牆邊沿朝着那邊望過去。就看到了在西夏大營的北部外圍點燃了無數的火把,仿佛連整個北部天空都要被點燃起來。
看到了這一幕,折可适狠狠的一拳撞在了寨牆之後,反身從親兵的手中接過了頭盔套到了頭上厲聲大喝起來。“擂鼓,開寨門,将士們,弟兄們,随我殺西夏賊子去!”
折可适飛快地了寨牆,躍上了馬背,拔出了腰間那雪亮的環首刀,朝前一個虛劈,當先策門,朝着那緩緩升起的寨門處策去。
數息之後,五百大宋鐵騎狂吼着,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長柔,緊緊地跟随在那折可适身後邊,朝着那西夏大營的方向狂飙突進。
而這個時候,洪德寨内的十餘面軍鼓一同被敲響,凜冽的鼓聲,猶如那天邊的驚雷轟然鳴響,一時之間,甚至把遠處的喊殺聲,以及寨牆之下的那些将士們的沖鋒聲都遮蓋住。
王洋以及身邊的随衆這個時候才回過了神來,王洋下意識的就要想竄下去城,加入到那隻突擊的步卒當中,卻不料這才朝着台階的方向走了沒幾步,就被一名留守的洪德寨武将死死攔住。
“監軍大人,千萬别去,這可是戰場,刀劍無眼,您若是去了,有個什麽閃失,咱們這些弟兄的命都賠了也賠不起啊……”那位洪德寨武将一臉苦逼的死死攔着。
王洋的鼻子都差點給氣歪,可是對方可不隻是他自己,身邊還圍過來了十多名手下,一副軟的不行就要來硬的架勢。
“……你個姓折的,你這樣做好意思嗎?”王洋最終隻能憤憤地怒瞪了這貨一眼,雙手一撐,把這位洪德寨守将推得連退數步,然後朝着城下大聲的怒吼了一句。
可惜喧嚣聲的掩蓋之下,王洋的怒吼也就寨牆上這些人能聽得到,王洋隻能憤憤地沖城下比劃了根中指一洩心頭怒火。
轉過了臉來之後,看到了吳七郎、許诏等人躍躍欲試,卻又滿心不甘的模樣,直接就一巴掌拍在吳七郎的胸口。“怎麽,你們也想下去溜溜?”
“對啊對啊,可是公子您都去不了……”吳七郎等人的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王洋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那名洪德寨的守将身上,原本一臉憤憤的表情瞬間猶如春風拂面一般。“這位将軍,方才一時情急,沒傷着你吧?”
這位被王洋的怪力給推得連退三步的洪德寨守将趕緊腦袋搖得飛快。“沒有沒有,不過王監軍你這力氣可真是不小。”心說這位王監軍不愧是文官,這變臉之快,簡直就猶如翻書一般輕松自如。
“那折可适那家夥,隻是讓你攔着王某與馬公公不得離開洪德寨是吧?”王洋很是和藹地繼續笑問道。
“不錯,折将軍吩咐過的,隻要王監軍您和馬公公不出寨就可以。”洪德寨守将點了點頭答道。
得到了答案之後的王洋轉過了頭來朝着這幾個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的吳七郎等人喝道。“都聽到了沒有,願意去建功立業的就趕緊,不過王某可先說好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沖去洪德寨之前,先想好了。”
“那,那小的去了,多謝公子。”吳七郎與淩縱這兩個愣貨當即就竄了出去,而許诏等禦前班直先是看了一眼小馬公公。
馬尚很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都看咱家幹嘛,願意去就去吧,不過莫要忘記了王大人那番話才是。”
“諾!”不愧是禦前班直,回答都顯得很有氣概,但是竄出去的速度也絲毫不遜色于吳七郎那哥倆。
而洪德寨的守将看着這幫子家夥都竄了下去,叭叽叭叽砸了砸嘴,沒好意思再出手阻攔,畢竟折将軍吩咐隻是阻攔這二位監軍,甚至他們的手下,唔……自己又何必去主動得罪這二位想讓手下去立功的監軍呢?
昨天夜裏,啃了差不多一隻羊腿,喝了半壇酒,睡得死沉的嵬名濟在親兵驚惶的叫喊聲中終于恢複了意識。
當聽到了那隐隐傳來的厮殺聲還有那猶如奮雷一般的疾蹄聲,在軍中蹉跎了近三十年的老将哪裏還不明白是什麽一回事。
“敵襲!吹号,讓孩兒們向我的營帳集中!”從榻上躍起的嵬名濟第一時間把挂在榻邊的刀給抄到了手中,然後讓親兵們給自己披挂铠甲一面厲聲喝道。
“告訴孩兒們别慌,洪德寨根本就沒有多少兵馬,隻要咱們能夠穩住,就一定能夠殺死那些宋狗。”
隻不過當嵬名濟匆匆掀帳而出之後,表情頓時一陣死灰。此刻他才注意到,洪德寨内的宋軍幾乎可以說是傾巢而出,分三路朝着夏軍的營帳攻來。
若是隻有這三千人馬的話,嵬名濟自信在自己的指揮之下,一定可以穩住陣腳,可問題在于,北方,該死的北方那更加激烈的厮殺聲,提醒着嵬名濟,至少有數千宋軍,正在猛烈的突擊着北寨。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騎手倉皇的策馬狂奔而來,馬都還沒停下,馬背上的人便躍馬而下,又快又疾地朝着嵬名濟禀報道。“大将軍,北營受襲,敵人至少有數千人,我們擋不住,對方至少有一兩千騎兵……”
聽到了些言,嵬名濟想也不想,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親兵厲聲喝道。“撤!快撤,給我牽馬來,我們撤,向南撤,我們的大軍精銳在南方,隻要我們向南撤到肅遠寨,我們就有了援兵和幫手……”
隻不過,就在此時,折可适所率領的那五百精騎,距離嵬名濟的帥帳已然不足一百五十步,而帥帳上的那面大帳,仍舊顯得那樣的醒目與嚣張。
“嵬名濟,今日是你授首之時!殺!”折可适狂吼一聲,再催身下的座騎,五百騎一同提速,猶如一柄銳利的尖刀一般,朝着那一箭之地的西夏軍帥帳直撲而去。
聽到了那越來越近的疾蹄之聲,嵬名濟的臉色越來越白,幹脆就直接拉開了那名前來報訊的騎兵,然後翻身躍下了馬背,徑直打馬朝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