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乖乖,這片鹽湖可真不小……”王洋在高坡之上勒住了馬頭,打量着那片被純淨的白色和幽深的藍色交圓的大地,嗅着那随着大風吹過來的鹹腥味,不禁砸舌言道。
而且當你仔細觀察之後,就會覺得用白色來形容并不恰當,似乎有些偏烏、偏青。而這裏,就是有烏池之稱的鹽池,此池鹽味鹹中帶鮮,且顔色泛青,被捧爲鹽之極品,又被世人贊之爲青鹽。
“我鹽州共有大小鹽池二十一口,其中,又以盛産青鹽的烏池和産白鹽的白池産量最大,質量最優。兩池年産量約爲五萬石(擔)占到總數的四分之一。”
“現如今,因爲戰争的緣故,鹽州的諸多鹽池都已經停工了近兩個月的光景……”王洋身邊的,正是那高俅這位鹽州通判。
看着這些人迹寥寥,諾大一個烏池旁邊。雖然仍舊聳立着不少的院落與住所,還有許多的制鹽工具,但是早已經就人去樓空,顯得十分的凋零,讓高俅心疼得不行。“停工了兩個月,這得損失多少錢……”
“是不少,重要的是鹽啊,王某可是向陛下打了保票的,鹽州的青鹽,除了十分之一由鹽州留存自售之外,其餘青鹽,一律押解京師,另外,鹽州還需要保證我大宋陝西路和京兆府等地的全部用鹽……”王洋也很無奈,不過他所注重的不是錢,而是鹽。
鹽州的産鹽,不像蜀中,靠的是掘井煮鹽,這裏這些天然的鹽池,所耗的人工與費用低得驚人,重要是的其鹽産量還有其質量都十分的優秀。
過去,鹽州所産之鹽,十之七八都會成爲走私品,流入大宋,從富庶的宋國富人階層的身上獲取暴利。
但是現如今,随着鹽州被大宋所控制,而這些鹽池,自然也就成爲了大宋的,按照過往的慣例,鹽業的生産一般不由地方掌握,而是由朝庭直管。
但是,現如今朝庭一直在尋找一位适合前往鹽州主管鹽州鹽場的官員。但問題是,有人敢來嗎?王洋的赫赫兇名,特麽的跟人怼起來,從來不會管對方的身份。
這給朝中的諸位臣工一個印象,那就是這家夥隻會跟那些武将能夠打成一片,又或者是跟那些脾氣古怪的官員能夠臭味相投,至于一般的官員嘛,呵呵……
他不會去遵守官場的規矩,更不會默認官場的潛規則。之前的那些因爲鹽州被大宋奇襲所奪取,而被困塞于鹽州的那些商人們,沒有一個能夠跑掉的。
但問題是在這個官本位的年代,又有哪一個無權無勢的商賈敢于去做大型走私生意,可以将來自鹽州的青鹽堂而皇之的賣到京兆府甚至是東京汴梁。
所以,因爲王洋這貨正義感暴棚,将此事不僅僅捅到了蘇東坡這位陝西路經略安扶使那裏。更把事情給直接捅到了血氣方剛的少年天子趙煦的跟前。
這讓趙煦這位少年天子瞬間就繃不住了,當時看了王洋的書信後,就嚴旨直抵陝西路,要求徹查,務必一定要将所有走私商人的背景給查出來,嚴加懲治。
在那之前,少年天子趙煦決定繼續隐忍,爲的就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有多少官員暗涉于其中。
蘇大學士一向就是一位嫉惡如仇的忠直君子,但是論及審訊,他很有自知之明,決定将這個重任交由王洋這位渾身直冒壞水的年輕才俊。
在王大官人那來自于二十一世紀的文雅而又高尚并且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刑訊逼供手段的審問之下。
就沒有哪一位走私商人能夠在王大老爺教導出來的那幫子刑訊高手的盤問審訊之下,支持超過三天半的。
很快,随着這些商人們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各自的線人或者是後台一一供出,又将他們的走私生涯,以及他們的走私渠道,以及被他們收買的官員身份,官階,職務等等。
随着商人們的紛紛招供,名單之上的官員越來越多,甚至多到了王大官人自己都覺得牙疼,不得不向蘇東坡這位老司機請示。
而蘇東坡得見之後,一面繼續着令王洋繼續嚴查,一面開始構思奏折,最終審問完畢之後,牽涉到的大大小小的官員總計達到了一百三十七名,其中陝西路官員六十四位,京兆府三十八人,而京官雖然隻有十九人,但是,五品以上的高官,就多達十四人。
而蘇東坡果然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向來不會有任何顧及的地圖炮高手,直接就将奏折,連同罪狀一同遞往東京汴梁,至于這些商人,也全部都押解在了環州的監牢之中,等待處置。
随着一百三十七名官員牽涉到這一起鹽州走私商大案之中,再加上天子的刻意不隐瞞和有意縱容。
絕對是天下震動,聳人聽聞之極,可謂是大宋立國,有史以來影響最爲巨大的一起走私案件。
而且這其中,還包括着大批的平日裏在百姓與官員圈子裏邊名望俱佳的一幫能臣幹吏,又或者是顯得忠誠耿直,仿佛是前唐時的魏征轉世的忠臣……
總之,都變得聲名狼藉,甚至不少在京師的官員的府邸都被某些搗亂份子潑大糞啥的。
雖然朝庭重臣之中,涉事官員的占比不足十分之一,但問題是,僅僅是這麽一起案件。就牽涉出這麽多,就足以證明你們這些家夥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
可以說,滿朝的重臣都感覺到了那些百姓們的目光和議論所帶來的那種極其沉重的壓力。
而這樣的壓力,更是促使了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更不敢再稍有徇私,因爲那樣一來,很有可能自己也會被當成同黨論處。
誰也不敢在這個非常時期再做什麽不合适宜的事情,即便那些陸續被押到了東京汴梁大牢之中的官員們,有不少與那些走私鹽商有間接關系的想的是怎麽斷尾求生。
而那些與走私鹽商是直接關系,甚至可以說他們的家眷,或者是家奴都在參與走私鹽暴利行業的這些官員直接就面如死灰,心喪若死。
在被關押入大牢的第二天,就有三名官員意欲自缢,不過幸好三司會審之初,就已經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