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無妨，孤也就隻是覺得有些疲憊而已，走，咱們去看看，他們把宋軍所用的那種石彈子運送過來沒有。孤倒真要見識見識，這些宋人的武器……”耶律和魯斡振奮了起來，起身朝外走去。

就在中軍大帳後方的一處空地上，擺着幾枚沉重的石彈子，大的約有一百四五十斤的樣子，而小的至少也有七八十斤的模樣。

上面布滿了血污與骨肉碎屑以及泥土和草漬，一股子古怪的腥味，撲鼻而來。蕭兀納不禁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而耶律和魯斡則是走到了那兩枚石彈的近前仔細地觀察了半天。

這才緩緩地搖了搖頭，轉身朝着身邊的将領們詢問道。“咱們大遼的抛石機，能抛得動這樣的巨型石彈嗎？”

一幹心腹将軍腦袋都搖得飛快，而作爲今日東門進攻大将的蕭若光更是滿臉苦澀地道。“我大遼的軍械雖然很強，但是還沒有什麽型号的抛石機可以扔出如此沉重的石彈，末将記得最大型的抛石機，以百人牽拉，最多也就能夠将這種小型的石彈擲出百步之距。”

耶律和魯斡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七八十斤重的石彈上，臉色越發地顯得陰沉起來。“如此兇器，用來守城，實在是太過浪費了……”

“若是宋人有我大遼一半武勇，我大遼與宋境的交界那些諸寨堡怕是……”

身畔的諸将領都不由得心中一寒，心想若是這麽巨大的石彈砸在城頭之上，怕是除非整片城牆都是用堅石壘成，不然，絕對會直接被砸開一個缺口不可。

頗超信德表情陰沉地道。“就在數月之前，我大夏的守軍曾經意圖憑依着烏延古城堅守待援，結果就是被這種可怕的武器摧毀了城塞，最終不得不棄城渡河。”

之前的他，可是沒少被那些遼國的将軍們奚落和諷刺，說是夏國的軍隊人人膽小如鼠，挨了幾下子抛石車就哭爹喊娘而逃，現在呢？還有誰敢跳出來說是夏國的勇士膽小如鼠？

心裏邊雖然獲得了平衡，但是頗超信德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想不到，這些宋軍，居然還把這種攻城拔寨的利器用在了守城上。”

“今日一戰，沖車毀壞甚巨，不過諸位想必也應該看得出來，宋軍的這種武器雖然威力極大，但是經過了今日的仔細觀察，老夫意識到了幾個問題，第一，這種武器的發射速度似乎極爲緩慢，每一次石彈之後，似乎要等上盞茶的功夫，第二發才會出現……”

這個時候，蕭兀納開口說話了，這一說，便将大部份将領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今日，真正容易遭受石彈重創的，也就唯有沖車，至于其他的攻城器械，幾乎都未受涉及，足以得見，那種武器，最多也就能夠瞄着類似沖車這樣的巨物而來，若是咱們不動用沖車的話，就這樣一枚石彈，就算是飛得再遠，又能如何？”

耶律和魯斡聽了半天，不禁兩眼放光，一臉恍然大悟之色笑出了聲來。

“不愧是蕭老大人，觀察細緻入微，孤可是遠遠不及啊，的确，那種武器若是用以攻城，倒是極爲犀利，若是守禦，也就是對付對付類似沖車這等移動不便的大型器械，至于雲梯抛石車等物，似乎一直未曾受到這種石彈的襲擊。”

“而且末将在指揮戰鬥之時亦覺得，宋軍的這種武器似乎并不多，而且準确率也不是很高，今日一早進攻了近一個時辰，雖然我們損失了不少的沖車，但是還是有不少的沖車得以撤回。”

“不錯，正是此理……”

有了蕭兀納的開解，又有了耶律和魯斡的配合，再加上有事實例證，一幹将軍們原本沉甸甸的心裏總算是輕松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先暫且不使用沖車，而以其他的攻城器械配合将士們攻打宥州城爲上策。”一幹将領們開始熱切地讨論起了這個問題來。

而這個時候，完顔阿骨打此刻正坐在軍帳之中，由着部落中的薩滿巫醫給自己包紮着肩上的傷口，那是被一隻宋國的勁弩洞穿了肩甲留下的。

“傷勢沒什麽大礙吧？”完顔劾裏缽滿臉盡是關切之色的朝着那名薩滿巫醫問道。

“沒事，隻是擦破了些皮肉，沒有傷着筋骨，養個幾日就沒問題了。”薩滿巫醫将繃帶紮緊之後這才答道。

“今日我就跟你說過，讓你别那麽莽撞，現在你看看，出了這麽檔子事，如果不是你運氣好，你以爲你還能夠活着回來？”完顔劾裏缽稍稍松了口氣，轉過了頭來朝着完顔阿骨打喝道。

“就是，二哥你得小心一些才好，”旁邊站着的兩位年輕将軍也面露關切之色，這二位，正是完顔阿骨打的三弟完顔斡帶與四弟完顔吳乞買。

朝着兩位弟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曉了，轉過了頭來面對着老爹，完顔阿骨打一臉懊惱地點了點頭歎息道。

“孩兒知道了，下次一定不會再這麽莽撞，不過，這一回總算是長了見識，沒想到，不論是遼國，還是宋國，都有着各種令人生畏的可怕武器，根本就不是人力可爲的，原本我還覺得，隻要個人武勇足夠，天下何處去不得。”

“知道就好，一個小小的西夏，都能夠鑄造出像沖車這樣的犀利軍械，更不要提遼國與宋國這樣的龐然大物了。”完顔劾裏缽滿臉唏噓之色地感慨道。

“不知道我完顔部，什麽時候才能像西夏一般……”

看到父親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完顔阿骨打很清楚父親打的是什麽主意，完顔部數代以來的畢生之願，就是要一統女直諸部，但是這麽多年以來，自己的祖父，自己的父親，都在爲這個目标而努力。

但是卻難見成效，反倒是現如今諸部之間往來争鬥就沒有減少的意思。重要的是，身爲女直諸部的宗主，大遼似乎很樂于得見，看到女直諸部之間繼續這樣互相厮殺。

“父親，既然如此，那咱們幹嘛還要過來這一趟，遼國與夏國，宋國，都不是咱們這些小部落所能夠抵禦的。”完顔阿骨打不禁有些沮喪地道。

“必須要過來，第一，向大遼天子表白我這位女直節度使對于大遼的忠誠，其二，就是要帶着族中的精銳，讓他們出來走走看看遼國還有夏國與宋國的強大，不要以爲就在黑山白水那一畝三分地就自以爲天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