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完顔劾裏缽愣愣地看着直挺挺的跪倒在帳中的二兒子,看着他那張年輕而又彪悍的臉龐,不由得想到了當年站在父親完顔烏古乃跟前,雄心勃勃的自己。
完顔劾裏缽緩步走到了完顔阿骨打的跟前,伸出了滿是老繭的大手,将完顔阿骨打扶了起來,然後一拳砸在了他結實的胸膛,滿臉欣慰地道。
“看來我家的小狼崽子也已經長大了,到了可以單獨出門狩獵的時候了。”
完顔阿骨打不禁面露喜色。“這麽說老爹你同意了?”
“這的确是一個極爲難得的機會,老爹已經老了,眼睛也已經開始渾濁,不再像年輕時看得那麽遠了,但是你,卻很像我當年,有朝氣,有膽略。”完顔劾裏缽微微颔首道。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放心你的安危……”
“老爹,過了這座山,可就沒有那麽好的泉水,這個時候再不拉開弓,就有可能會餓死身邊的親人,讓我去吧。”完顔阿骨打眨巴着雙眼,滿是祈求之色。
“告訴那王經略,不論如何,隻要他們願意與我完顔部結盟,再大的代價我完顔劾裏缽也願意付,但是,不許傷害到我的好兒子……”完顔劾裏缽努力地插直了身體,手勒着完顔阿骨打的脖子,兩人以額相抵。
“老爹你就放心好了,兒子一定會爲我們完顔部帶來好消息,未來,我們女直完顔部,将會成爲整個女直部的代言人。”完顔阿骨打惡狠狠地沉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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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兀納正在營帳之中,秉燭觀書,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護衛步入了帳中,朝着蕭兀納恭敬一禮之後,壓低了聲音禀報道。
“大人,阿明回來了,有要事求見……”
“讓他進來吧。”蕭兀納擱下了手中的書冊,揉了揉眉心,得見帳簾掀開,容貌顯得十分普通,扔到了人群裏邊絕對是毫不起眼的阿明步入了帳中拜倒在地。
“那邊可是有什麽問題了?”
“屬下隻是觀察到了完顔氏父子一直呆在營帳之中,足足有近半時辰,完顔兄弟這才離開,而且他們的神情,似乎很是興高采烈,仿佛有什麽喜事一般……”
“嗯?”蕭兀納的臉色不禁微微一沉。“你可确定?”
“屬下可以确定,他們兄弟三人興緻頗高,打打鬧鬧的從屬下的跟前經過,屬下原本想要跟随,不過擔憂會被完顔部的人查覺異樣,最終……”
“嗯,你做得很不錯,這樣吧,老夫現給你加派幾名人手,給老夫盯死完顔劾裏缽父子四人,切切不可有失,懂嗎?”
“大人放心,屬下明白。”阿明重重地點了點頭之後,這才悄然地退出了營帳。
而蕭兀納雙眼眯成了兩條細縫,眼中寒光閃爍不定。“大戰遭受此等重挫,我大遼上下,無不心情陰郁,你們倒好,喜意溢于顔表之上,很好,很好……休要讓老夫抓住你們的痛腳才好。”
或許是忌憚于宋軍的元祐抛石機的可怖威力,所以,整頓了一天之後,遼夏聯軍再一次在宋軍的射程之外開始集結,不過這一次,不再有沖車那種高大巍峨,看起來份外笨拙的碩大攻城武器。
而隻是将雲梯、抛石機、撅城車、撞城車等雜混進了排列整齊的遼夏聯軍之中。王洋打量着那些站在裏許之外結陣的,排列得極爲齊整的夏國大軍,露出了一個鬼鬼崇崇的笑容。
“大人,看樣子咱們昨天的突然襲擊,已經把這些遼夏聯軍給吓得不輕,現在都不敢用沖車了。”身邊的一名将領臉上露出了一個很是輕松的笑容,不光是他,還有很多站在城牆守軍将士們。
昨日清晨時分那巨大的沖車,帶給了守城的将士們太大的沉重壓力,幸運的是,元祐抛石機的發威,不僅僅提振了城牆讓的士卒們的勇氣,更是讓大家都多了許多能夠固守住宥州城的信心。
“可惜,今天這幫子家夥學乖了,咱們的元祐抛石機看樣子今日隻能暫時歇息歇息。不用用來砸這些小破玩意也太浪費石彈了……”梁佐也不禁有些惋惜地道。
“梁将軍你先過來一趟……”梁佐這才感慨完,就被王洋給喚到了一旁,然後在他耳邊一陣嘀咕,聽得梁佐兩眼發直,有些錯愕地看着跟前的王洋。“這,這合适嗎?”
“有什麽不合适的?”王大官人翻了個白眼道。“趕緊的讓他們準備好,但是記住了,紙包一定不要太結實,若是直接砸到地面都沒辦法砸爛,那就等于是白瞎了。”
“是,末将遵命,這就去安排……”最終,梁佐也隻能硬着頭皮應諾而去。
不大會的功夫,王大官人要求四門的元祐抛石機陣地由石彈改裝爲水泥包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另外三門的守将耳中。
“确定是讓你們砸水泥包不是砸水泥錠?”種師和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就是對方說錯了。
“是王大官人親口下達的命令。而且還要求我們一定要把那包裝袋拆掉外面的兩層……”那名武将滿臉無奈地解釋道。
“他這是想要搞什麽鬼?”種師和真心的不明白了。不僅僅是他,另外兩門的守将也不清楚,但是卻也都不願意違背這位王大官人的意志。由着他鬧騰去,看看能夠鬧騰出什麽妖蛾子來。
這個時候,耶律和魯斡終于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進攻,很快,一聲聲的号角聲開始吹響,原本靜默的站着陣列的攻城大軍開始緩慢而又堅決地朝着宥州城進逼。
看着那猶如海潮一般洶湧的人潮,宥州城頭上的将士們也不禁心中微微發毛,但是經曆了昨天的戰鬥之後,今天至少不會像昨天最開始那般心緒慌亂。
“一号機,左十度,仰角兩寸,二号機左五度,仰角兩寸,三号機,零度角,仰角零寸,四号機,右五度,仰角兩寸……”
随着旗語的打出,元祐抛石機陣地上忙碌成一團。旁邊不遠處,一幫子青壯正在麻利的給那些包裹實在的水泥包外面的油紙包裝剝開,隻留下了最裏面的那一層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