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而是将本金連同兩成利按年來歸還，以十年爲限。十年之内還清，那麽，房屋和田産，自然也就盡數屬于這些老百姓們。

重要的是，百姓們付出了什麽呢？付出的就是時間和他們的勞動。然後按時歸還款項，遇上災荒年時，可以将當年的應償債務延後。

也就是說，十年之中，有三年遭遇災害，導緻無法還款，那麽這三年扣除，時間就延長到了十三年。

高俅的策略，倒讓王洋不由得對這位老司機刮目相看，不得不承認，高俅的這個辦法，絕對是就目前而言，最好的辦法。

畢竟，隻要那麽百姓遷徙過來，大佬爺們可以下田幹活，而女性則可以前往工坊裏邊做事，如此一來，就能夠有兩份收益，而這裏的房屋與田地的價格都不算高。

以百畝良田就能夠年收益近十貫，而工坊的工錢一個月近一貫五來計算，一年下來，就能夠有接近三十貫的收益，扣掉基本的生活成本，那就至少能夠有十六七貫的盈餘。

十年下來，足夠買下官府以低廉的價格出售給他們的房屋與土地。至少不是白送的情況下，那麽，哪怕是其他各路各州縣的地方官員即便是有牢騷，卻也不至于會引起大的反響。

“兄台高見，将那青苗法用于這裏，正當其時，但是……”王洋仔細地考慮了好半天之後，終于點頭，不過後邊的但是，讓那高俅不禁心中一緊，莫非這裏邊還有什麽問題不成？

高俅可是很明白，當今天子，與跟前的王洋，都是絕對的改革派，正是因爲如此，高俅也很明白，自己未來的仕途，肯定是與這二位息息相關。

而今，借着吸引百姓往這陝西北路遷徙之事，重啓青苗法，既可以讓天子和王洋看到自己的能力，同時，也算是再一次掀開了變法的戰旗。

相信自己一定會以得到天子的看重，雖然，高俅不求能夠讓天子對于自己的寵信超過王洋。

他也沒有自信能夠在能力上與王洋匹敵，不過他也還是希望能夠成爲變法派之中的中堅力量，也好青史留名，方不負今生。

“但是此法，王某雖然可以保證，在我所管轄的這六州範圍之内，不出大的差池，可若是推廣出去之後呢？”王洋看着跟前的高俅說道。

高俅先是一愣，旋及也沉默了下來，是啊，有王洋這位怼天怼地怼人怼空氣的陝西北路經略安撫使坐鎮，這六州之地的官員，至少不敢有什麽動作。

可若是這青苗法推廣開來之後呢，必定會重蹈之前的覆轍，爲啥，因爲官府既是青苗法的制度制定者，同時又是既得利益者。

在利益面前，又能夠有多少官員能夠保持着本心而不動搖呢？高俅越是沉思，臉色越是顯得難看。

這邊，王洋則繼續說道：“我們既然拿這六州之地，作爲新法的試驗之地，那麽就必須讓這些新法，不僅僅适用于這裏，更要适用于推行全國而不出現大錯大漏，不然，此法，就算不得良法。”

“可是，這青苗法确實是益國又益民，難道就沒有辦法削減其害嗎？”高俅不禁頭疼地嘀咕道。

王洋砸了砸嘴。“這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是，操作起來，怕是會顯得十分的繁瑣……”

高俅不禁兩眼一亮。“大人你還真有辦法？”

“有，但是這一策，怕是又要經曆一番的龍争虎鬥，唉，朝庭那邊，又要勞煩陛下了……”王洋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到底是什麽樣的辦法，還請大人告之才是，下官也好洗耳恭聽。”

“很簡單，就是将官府獨立出來，不作爲既得利益者，而隻是中立和仲裁者。”王洋拿起了桌案上的筆，平擱到了案幾上。

“這隻筆代表百姓，這隻筆代表着借貸機構，而這隻筆，代表着官府……”王洋努力用最淺顯的說法，解釋了官府、借貸機構與借貸者，也就是百姓之間的關系後。

高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擡起了頭來看向王洋。“那您這，您這麽做，怕是不妥當吧？”

“怎麽不妥當了？”王洋振振有詞地道。“所謂的借貸機構，也是被置于官府的管理之下，如此一來，既可以減少高利貸的出現，又還能夠滿足我大宋百姓們日常的借貸需求。”

“而官府既然并非既得利益者，那麽至少在做事之時，會變得公允許多，當然，最重要的是，還需要立法，以規範我大宋的借貸産業，如此一來，民間如今的高利貸，就會變成違法，也使得百姓們不至于因爲借了高利貸而會因此而傾家蕩産……”

随着王洋的侃侃而言，高俅不得不承認，王洋的說法很對，但問題在于，想要爲了這青苗法制定一項新的法規，那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重要的是，既得利益者變成了借貸機構。

這個借貸機構由誰來承擔，或者說，誰會成爲這份暴利行業的既得利益者？

“當然是朝庭爲主，民間爲輔。”王洋笃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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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庭爲主，那豈不是又讓官府成爲了既得利益者了嗎？”這個時候，高世則站出來提出了異議。

這個時候，已經不再是高俅與王洋兩個人在商議此事，而是王洋把麾下得力幹将們都召集了過來，開始認真地商讨起了關于青苗法如何改良與規範上。

“并非如此，借貸機構，隻是隸屬于朝庭，但是，在借貸機構之中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不是官員，而是公務員。”王洋很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公務猿？這又是什麽鬼……”李迵這位小舅子滿臉迷茫地問道。“難道有動物已經聰明到這樣的地步了？”

這話才出口，一幹得力幹将幾乎全都傻了眼，表情詭異的落在了王洋的身上，不像是在看一位上級，倒像是在看一位經驗豐富的訓獸師。

“你小子能不能正經點。公務員，是人員的員，不是猿猴的猿。”王大官人氣的就想脫下襪子扔過去砸這貨臉上，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想歪了。

“李大人莫要開玩笑了，再怎麽的，也不可能讓一幫猴子來做事，你這腦洞實在是……”旁邊的宗澤也是哭笑不得，連連搖頭不已。